沈墨言那場雨夜揭秘所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平息,如同在平靜湖麵下確認了潛伏巨獸的輪廓,帶來的不僅是沉重,更有一種目標明晰後的決絕。雲澈、蕭逸與沈墨言之間的關係,也因此從純粹的合作,升華為基於共同使命與敵人的同盟。
然而,就在這新同盟悄然鞏固,雲澈將更多精力投入對“活性催化草”的研究與丹藥改良,蕭逸則加緊海外布局與內部整頓時,那位如同優雅陰影般徘徊在側的塞繆爾,再次以一種出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現身了。
這一次,他繞開了所有明麵上的渠道,避開了蕭逸那如同天羅地網般的監控,直接將一份邀請,送到了雲澈最私密、也最無法被忽視的領域——“雲逸堂”的藥圃。
這日午後,雲澈正蹲在那三株“活性催化草”旁,小心翼翼地采集著幾片因能量滿溢而自然脫落的半透明葉片,準備用於下一步的煉製實驗。阿鬼如同往常一樣,沉默地守護在藥圃入口處。
忽然,一陣極細微的、仿佛蝴蝶振翅般的空氣波動,引起了雲澈的注意。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藥圃。隻見一株“七星伴月草”的銀色葉片上,不知何時,竟停落了一隻極其美麗的、翅膀上閃爍著金屬般藍紫色光澤的鳳蝶。那鳳蝶的形態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翅膀上精細的鱗粉。
但雲澈的瞳孔卻微微收縮。在他的能量感知中,那隻“鳳蝶”並非生命體!它沒有生命的溫暖與波動,反而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屬於“觀測者之鼎”同源的冰冷能量氣息!
是某種極其高明的能量造物,或者說……微型機器人?
那“鳳蝶”似乎察覺到了雲澈的注視,優雅地扇動了一下翅膀,一道柔和的光束從它複眼般的結構中投射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了一行清晰流暢的中文字跡,伴隨著塞繆爾那經過特殊處理、依舊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直接作用於雲澈的感知,而非空氣振動):
“親愛的林先生,冒昧打擾您的清修。對於前次拍賣會的匆匆一麵,以及那份小小的‘見麵禮’,不知您是否還有印象?對於那卷星圖,以及……您師門的過往,想必您心中仍有諸多未解之謎。基金會誠摯邀請您,進行一次非正式的、純粹的‘學術交流’。地點可由您定,時間亦然。僅限您我,拋開立場,隻論真理。期待您的回複。——您忠實的,塞繆爾。”
字跡和聲音緩緩消散,那隻能量“鳳蝶”也如同完成了使命,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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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阿鬼,都未能完全察覺那細微的能量波動,隻是本能地感覺到一絲異樣,警惕地望向雲澈的方向。
雲澈緩緩站起身,手中握著那幾片“活性催化草”的葉片,眼神一片冰寒。
塞繆爾這一手,堪稱精妙而囂張。
他精準地找到了雲澈最在意的兩個點——對“歸墟之門”相關知識的探尋,以及對師門血仇真相的執念。他以“學術交流”為名,拋出無法拒絕的誘餌,卻將蕭逸完全排除在外,意圖再明顯不過——離間,或者說,試圖建立一條隻屬於他與雲澈之間的、秘密的溝通渠道。
他是在試探,試探雲澈在得知更多真相(包括自身可能是“候選人”)後,心態是否產生了變化,是否對基金會的力量和知識產生了好奇或依賴;他也是在挑釁,挑釁蕭逸對雲澈的掌控力,挑釁他們之間那看似牢固的同盟。
雲澈沒有立刻回應。他不動聲色地將采集的葉片放入特製的玉盒,對阿鬼示意了一下,兩人一同離開了藥圃,回到了頂層公寓的書房。
蕭逸顯然已經通過阿鬼的緊急彙報知曉了情況,正站在書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冷硬。
“他倒是會挑時候。”蕭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湧動的暗流,“剛知道沈墨言的底細,他就急著來撬牆角了。”
雲澈走到他身邊,將那隻能量“鳳蝶”出現和傳遞信息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你怎麼想?”蕭逸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雲澈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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