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天色微亮,正是城門內外人流最為嘈雜混亂的時刻。
墨塵結束了一夜的潛伏與觀察,從藏身的山坡悄然滑下,如同水滴彙入溪流般,自然而然地混入了湧向黑水城東門的龐大人群之中。
他換上了一身從狂沙寨匪徒身上扒下來的、略顯破舊但還算乾淨的土黃色勁裝,將麵容也稍作修飾,遮掩了部分過於銳利的棱角,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風塵仆仆、前來討生活的普通散修。
【斂息印】穩定地將他的魂力波動控製在一轉巔峰,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隨著人流緩緩向前移動,距離那高大厚重的城門越來越近,一股無形的壓力也隨之而來。不僅僅是城牆本身帶來的壓迫感,更是城門處那隊黑甲衛兵身上散發出的鐵血煞氣,以及城門上方那座巨大守護陣法隱隱透出的威能。
墨塵微微低著頭,眼神看似平淡,實則【鷹眼印】與【銳感印】早已提升到極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看到,排在前麵的人,在接受衛兵盤查時,大多神色緊張,小心翼翼。有人因為拿不出足夠的入城費,被衛兵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扔到一邊;有人因為形跡可疑,被帶到旁邊的小黑屋進行更嚴厲的審問,結果如何,不得而知;也有一些衣著光鮮、明顯出身不凡的人,直接遞上某種令牌或信物,便能得到衛兵恭敬的放行。
等級森嚴,規則冷酷。
很快,輪到了墨塵。
一名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鷹的黑甲衛兵攔住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冷冷地問道:“姓名?來黑水城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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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七,來自黑石鎮地域,想來黑水城找些活計,碰碰運氣。”墨塵用一種略帶沙啞、顯得有些疲憊的聲音回答道。這是他臨時編造的身份,簡單,普通,不容易引起懷疑。
那衛兵顯然對這種答案習以為常,並未深究,隻是伸出手:“入城費,十塊下品魂石。”
墨塵沒有猶豫,從懷中取出一個破舊的錢袋,數出十塊下品魂石,遞了過去。
衛兵接過魂石,隨意掂量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又用一麵古樸的青銅鏡對著墨塵照了一下。
墨塵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魂力波動掃過全身,似乎是在探查修為和是否有偽裝。好在他的【斂息印】品質不低,再加上他刻意控製,並未被這簡單的探查手段識破。
青銅鏡沒有異常反應。
衛兵這才麵無表情地側身讓開:“進去吧。”
墨塵微微躬身,快步走過衛兵,踏入了那深邃的城門洞。
穿過長長的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駁雜、更加混亂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洶湧而來!
喧囂!震耳欲聾的喧囂!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嘶鳴聲、兵器碰撞聲、隱約的慘叫聲、放肆的笑罵聲……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亂而充滿“活力”的交響樂!
氣味!濃烈刺鼻的氣味!
汗臭味、牲畜糞便味、劣質酒水味、各種香料味、藥草味、血腥味、陰溝的腐臭味……五味雜陳,幾乎要將人的嗅覺徹底麻痹!
景象!光怪陸離的景象!
寬闊(相對而言)但肮臟的街道上,人擠著人,車挨著車。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掛著幌子的酒館、門口擺放著刀劍的兵器鋪、堆滿草藥的藥材店、門口站著妖豔女子的妓院、招牌古舊的當鋪……更多的是沒有店鋪,直接在地上鋪塊破布就開張的小攤販,售賣著各種來路不明的雜物、低階魂獸材料、甚至是一些殘缺的魂印碎片。
穿著各異的人們行色匆匆,眼神中大多帶著警惕、麻木,或者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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