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隻怕柳燕兒所說也不儘不實,單看那胡莽滿心都記掛著柳燕兒,便知定是柳燕兒暗中使了手段,將那胡莽迷得五迷三道。
這二人如何勾連,陳斯遠懶得管。他思忖著又說道:“姐姐,你如今留在薛家可還好?”
柳燕兒道:“這卻不好說了……那位寶姑娘素來儉省,吃食雖比不得榮國府各處主子,卻也算精細;一應用度倒是不曾短了。”又瞥了眼酣睡過去的薛蟠,抬手拍了拍薛蟠的大臉,蹙眉道:“就是這廝,瞧著龍精虎猛的,誰知卻跟那酒樓的幫閒一樣,每回都不進門兒!”
陳斯遠眨眨眼,這才啞然失笑。幫閒,放宋代叫閒漢。這酒樓的幫閒,就是每日等在酒樓門口,但有外送席麵,幫閒便提了食盒一路疾馳送到主人家門口,領了賞錢再回酒樓繼續等活計——說白了就是這時候的外賣小哥。
柳燕兒這話夠損的,翻譯過來就是:薛蟠就是送外賣的,每回都在外頭轉悠,就是不進門!
陳斯遠笑了半晌,這才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姐姐隻管過好日子就是了,那等事兒又何必太過在意?”頓了頓,又道:“依我看,咱們何不假戲真唱,從此便留在榮國府?”
柳燕兒訝然道:“不是說有個璉二爺年底便要回返?到時候拆穿了怎麽辦?”
陳斯遠如今隻想自個兒跑了,哪裏管得了柳燕兒?因是笑著鬼扯道:“假作真時真亦假……有時候這人啊,明知道是假的,偏偏要認做是真的。”
柳燕兒蹙眉道:“我聽著怎地覺著不妥帖?”
陳斯遠安撫道:“姐姐如今隻管安心留在薛家,我也怕事敗,但有風吹草動,要跑我一準兒帶著姐姐跑。”
柳燕兒哼哼兩聲沒言語,顯是不信陳斯遠的鬼話。隻是她不過是個紮火囤的女賊,隻會些狐媚子、下三濫手段,入得這榮國府中又哪兒有本事自個兒逃出去?
橫了陳斯遠一眼,柳燕兒道:“反正我盯死了哥兒,你別想丟下我自個兒跑!”
為今之計隻有走一步看一步,先盯緊了陳斯遠再想旁的法子!
頓了頓,又蹙眉說道:“如今他雖事事依著我,可太太與寶姑娘卻對我多有提防。身邊又有個盯梢的丫頭子,隻怕來日更不好去尋你商議了。”
陳斯遠略略思量,忽而心下一動,笑道:“左右如今不好去尋孫老,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柳燕兒眨眨眼,心下不解。陳斯遠便低聲嘀咕了一番,聽得那柳燕兒頷首連連。
過得須臾,柳燕兒下去招呼了小廝上來,又請托了酒樓夥計,將那爛醉如泥的薛蟠抬進了馬車。陳斯遠騎馬而行,綴在其後。
一行人不一刻到得寧榮後街,招呼了後門的仆役,將那死豬也似的薛蟠抬回了梨香院。
這會子天色已暗,梨香院門前挑了兩盞氣死風燈。柳燕兒先行入內招呼,不一刻便見薛姨媽領著同喜、同貴、鶯兒一並迎了出來。
瞥見薛蟠這般情形,薛姨媽頓時問道:“這是怎地了?”
柳燕兒道:“太太,大爺無事,如今不過是飲多了酒醉了過去。”
“快抬回房裏!”
同喜、同貴、鶯兒並柳燕兒四個女子七手八腳將薛蟠抬走。薛姨媽這會子才瞧見門前的陳斯遠,趕忙道:“勞煩遠哥兒送回來……蟠兒不曾說錯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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