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朔夜從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轉醒時,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溫和精純的靈力正在緩緩滋養著他近乎乾涸的經脈和受創的靈魂。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屬於清凝木屋的樸素屋頂。
“醒了?”清凝溫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濃濃的關切和一絲未散的後怕。
朔夜轉動還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到清凝正坐在床邊,手中散發著柔和的綠色靈光,覆蓋在他的身上。而在一旁的椅子上,無限正閉目養神,但朔夜能感覺到,自己醒來的一瞬間,他那邊的氣息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喵……”他試圖開口,卻隻發出一聲虛弱無力的叫聲,渾身如同散了架般疼痛,尤其是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過,靈魂深處傳來陣陣空虛和刺痛感。動用“因果剪裁”的反噬,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
“別亂動,你靈魂受創,需要靜養。”清凝輕輕按住他,語氣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你也太亂來了!無限先生都告訴我了,你竟然敢去乾擾那種級別的邪惡儀式!知不知道稍有不慎,你的靈魂都可能被徹底撕碎!”
朔夜(內心):我也不想啊,那不是情況緊急嘛……
他隻能眨巴著眼睛,露出一副無辜又可憐的表情。
無限此時睜開了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向朔夜,依舊沒有什麼溫度,但之前的審視和淡漠似乎少了一些。
“你如何做到的?”無限直接問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回避的探究。
朔夜心裡一緊。果然逃不過這個問題。他不能暴露“因果剪裁”的真相,這能力太過逆天,解釋不清來源,反而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他歪了歪腦袋,裝出思考的樣子,然後嘗試用斷斷續續的意念傳遞模糊的信息:“……不知道……當時很著急……感覺……那個漩渦……不能讓它成……就……拚命用眼睛看了它一下……然後就……好疼……”
他將過程模糊化,歸結於情急之下“虛實之瞳”的某種未知爆發。這聽起來雖然也有些驚人,但比起直接修改因果,更容易被接受,畢竟瞳術類能力本就千奇百怪。
無限沉默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靈魂。朔夜努力維持著“懵懂虛弱”的狀態,內心緊張得尾巴尖都想蜷起來。
良久,無限才收回目光,似乎接受了他這個解釋,或者說,暫時不打算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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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潛力很大。”他淡淡說了一句,算是為這件事定了性,“但透支潛能,非是正道。日後謹慎。”
“喵……”朔夜弱弱地應了一聲,表示受教。內心卻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李小姐情況如何?”無限轉向清凝問道。
清凝收回靈力,歎了口氣:“咒術根源已除,性命無礙,但被陰寒之氣侵蝕過深,傷了根基,需要長時間調養。李城主對此感激不儘,但也後怕不已,正在全力清查府內。”
她頓了頓,看向無限和朔夜,語氣凝重:“根據在冶煉廠找到的一些殘存資料和那假趙先生(真名為趙魘)的遺物來看,北域勢力在此地盤踞已久,利用冶煉廠舊址掩人耳目,進行屍傀煉製和某種邪惡儀式的研究。那些失蹤的修士,恐怕都已遭毒手,成為了他們的實驗品。水源下毒,也隻是他們製造混亂、篩選‘優質素材’的手段之一。”
“他們似乎在尋找……某種特殊的靈力載體或者靈魂特質。”清凝補充道,“趙魘臨死前強行開啟的‘通幽之門’,似乎也是為了接引什麼東西,或者……某個人。”
朔夜聽著,心中沉重。北域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辣。這僅僅是一個邊境城池,其他地方呢?那伽的複蘇進程,恐怕不容樂觀。
“此事已了,我會將情況上報會館。”無限站起身,“臨淵城後續事宜,交由李城主和會館派駐人員處理。”
他看向清凝和朔夜:“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清凝看了看虛弱的朔夜,柔聲道:“墨丸需要靜養,我打算先帶他回藍溪鎮。”
無限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朔夜身上,那冰冷的語氣似乎緩和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此次,做得不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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