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間,漱月峰的洞天內。
正在玉榻上打坐冥想的明燭真人,驟然睜開雙眸。那雙平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裡,此刻竟漾動著些許未散的漣漪,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緋紅,唇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紊亂的嬌喘,仿佛剛從某種不可言說的境地中掙脫出來。
所幸屋內並無他人。她迅速定了定神,指尖掠過微蹙的眉心,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襟,周身那絲若有若無的旖旎氣息很快便被壓下,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金丹修士模樣。
她起身來到外麵的露台,憑欄而立。眼前是漱月洞天獨有的景致——靜謐的翡翠色湖泊倒映著天穹,空中一真一假兩輪明月交相輝映,清輝灑落,美得不似人間。但此刻,明燭真人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景上。
“織影那丫頭…怎麼會突然跑到那裡去的?”她低聲自語,心中滿是疑惑。
今夜她本是心血來潮,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才將一縷神魂悄然出竅,再次漫遊至那個名叫龍濤的外門弟子夢中。一方麵是想看看這膽大包天小輩,在毫無防備的夢境裡還會有什麼“驚人之語”,滿足一下即便身為金丹真人也難以完全免俗的虛榮心。另一方麵,也是想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發泄一下對織影這個師侄多年來處處“壓自己一頭”的些許怨氣——反正是在別人夢裡,說什麼都無妨,臨走前給夢的主人一個輕微的遺忘咒就行。
誰曾想!這萬無一失的神遊,竟還能被織影撞個正著?!雖說自己撤得極快,但那丫頭精研時光劍意,感知敏銳得嚇人,說不定就察覺到了什麼,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在神魂徹底撤離前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瞥見一個毫無修為波動的小丫頭,走進了龍濤的房間?那又是誰?
等等!
明燭真人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將幾件事串聯了起來——那個小丫頭,該不會就是今日傳聞中,織影新收的那個親傳弟子吧?
對!唯有這個解釋最合理!
那她深夜去龍濤房間所為何事?
明燭真人又回想起白日從弟子那聽來的零碎情報:織影新收的弟子,出身青霖鎮,原是一戶人家的婢女。青霖鎮…等等!那個龍濤不也正是來自青霖鎮麼?
原來如此!
她瞬間豁然開朗。那新弟子多半就是龍濤昔日的丫鬟了。如此看來,她深夜私會舊主,緣由無非兩種:
其一,是念及舊情,單純前去問候或關照一二,倒也顯得重情重義。
這其二嘛…恐怕就沒那麼單純了。一個知曉自身過往底細、且修為低微的“舊主”,對於即將步入宗門核心圈子的新晉天驕而言,確實是個不小的麻煩。趁著夜深人靜,前去施以秘法,模糊或篡改其部分關鍵記憶,從此形同陌路,一了百了…這在修真界,倒也並非罕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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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究竟是哪一種…
明燭真人那精致絕倫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興味的弧度。即便貴為金丹真人,那屬於女人的、天生的八卦之心,此刻也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對那個叫龍濤的小子觀感複雜,既惱他口無遮攔,又對他那隱秘的癡戀有些受用。如今,他的丫鬟竟一躍成了死對頭師侄的寶貝疙瘩,這關係可就變得微妙極了。
“這下……可有點意思了。”她望著湖中雙月倒影,輕聲呢喃,眼底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
而龍濤這邊,因為小影的事,也完全睡不著,乾脆趁著亢奮,繼續準備著接下來的突破,開始盤腿運氣,配合著九曲固宮丸,將全身經脈的靈氣繼續注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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