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多，客廳漆黑一片。
明漾將房門拉開一條縫，確認外麵沒人，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過道的感應起夜燈亮了起來，明漾走一路，亮一路，直通宋其音的房間，仿佛為了迎接她過去，特意鋪起一條燈光地毯。
完全忘了客廳有感應燈了，這跟光明正大有什麼區別。
明漾不忍直視地捂了捂臉，加快腳步，急匆匆地進了宋其音的房間。
宋其音做好護膚工作，靠在床頭一邊玩手機一邊等明漾，見她一臉心虛地開門進來，打趣道：“膽子小還做壞事。”
明漾把門鎖好，長長出了一口氣：“難受二十秒和難受一晚上，該選哪個我還是分得清的。”
宋其音放下手機，朝她伸出雙手：“過來，姐姐抱抱。”
明漾小跑過去，把相冊放到一邊，鑽進宋其音的懷裡，軟聲問：“為什麼不是老婆抱抱？”
宋其音揉揉她的腦袋：“你特別可愛的時候，就會很想當你的姐姐。”
明漾滿臉認真地請教：“所以我們這樣是叫骨科嗎？”
宋其音動作一頓，低頭咬了咬她的鼻尖。
“請你不要用討論學術的態度跟我講不正經的話題。”
“你還不是每次都在外麵調戲我。”明漾小聲抗議，“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是的，你老婆就是這麼不講理，還愛她嗎？”宋其音邊說邊親她。
明漾轉瞬就笑得甜甜蜜蜜：“愛。”
“這是什麼？”宋其音把明漾鬆開，視線移向被她丟在床上的相冊。
“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明漾坐直身子，踢掉拖鞋爬上了床，“我想拿給你看看。”
宋其音一直覺得明漾小時候肯定會非常可愛，就連現在都可愛的不得了，小時候大概是那種放到網上就會有一群怪阿姨說想偷走的小天使。
但實際上與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小時候有點孤僻，不說話，也愛不理人。”這些明漾其實沒什麼印象了，都是家裡人說給她聽的，“有些症狀有點像自閉症，不過比較幸運，最後確診是語言發育遲緩。”
照片是偷偷拍下的，兩三歲模樣的小姑娘，懷裡抱著小羊玩偶，乖乖地坐在角落裡，不吵不鬨，不笑不語。
“一歲多的時候開始乾預治療，快四歲我才開口叫媽媽。”
照片裡母女倆抱在一起，小姑娘還是有些內向，但終於敢看鏡頭了。
“後來，慢慢開始跟家裡其他人說話，到了大概七八歲的時候，就可以正常和別人交流了。”
明漾描述的很簡潔，但其實這個過程並沒有那麼輕鬆。
她五歲的那年，父母帶她去一個表舅家拜年，那個時候她已經好了很多，表舅家小孩多，就想著帶她過去跟同齡的小朋友多交流交流。
原本的目的如此，隻是某些時候，小孩子的惡意往往被低估了。
她的幾個哥哥姐姐不僅不帶她玩，還嘲笑她是不會說話的傻子，其中最大的一個男孩子把她推倒在地，就為了看她會不會哭。
這一切恰好被來看孩子的魏予青撞見。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心肝寶貝。
如今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含著眼淚想哭又不敢哭。
魏予青心如刀割。
那也是明漾唯一一次見到她媽媽這麼生氣。
幾個小孩拒不道歉，都覺得自己沒錯，表舅也和稀泥，說隻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鬨。
魏予青直接把表舅家砸了，明昉抱著明漾站在前麵，誰敢上來阻止就踹誰。
差點鬨上法庭，後來是長輩出麵調解，明家賠了錢，表舅家道了歉，這事才算過去，但兩家再也沒了來往。
諸如這樣稍顯沉重的事情不算少，但明漾不太想說。
她覺得宋其音隻要開心就夠了。
宋其音翻著相冊，看著那個小姑娘一點一點長大，臉上逐漸有了笑容，身邊也有了一起玩的小夥伴。
到了最後幾頁，幾乎都是明漾和她的合照，在家裡的，出去玩的，都被明漾洗出來了。
這個時期，也是明漾笑得最明媚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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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我們一起把剩下的填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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