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直待在角落裡降低存在感的張啟靈注意到了,陳皮的目光偶爾會掃過無邪。
這對於陳皮的性子來說,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
他在無邪身上找什麼?
越往上走,路越難走,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慢到連返程都不安全,向導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帶路。
好在山上除了被雪淹沒的崗哨亭,還有藏在山洞縫隙裡的溫泉。
“就算加上崗哨亭裡的補給,咱們最多還能撐五天,再找兩天,要是還找不到你們要找的東西,必須下山!”
向導隻是想賺錢,最多還有點私心,他可不想把命搭上。
“找不到,不下山。”
陳皮發了話,跟著他的陳家夥計自然也跟著表態,甚至有人直接露出腰上的槍來威脅向導。
無邪倒是想說話,但是被胖子攔住了。
胖子對於陳皮這個人還是聽說過的,後者可不會因為同為九門中人就對無邪手下留情。
這人狠起來,誰都敢殺,這世上沒有他不敢下手的人。
等到陳皮等人一路摸爬滾打、損兵折將到了前往雲頂天宮的正道上,汪家人也已經準備好了各種陷阱,打算活捉張家族長。
不得不說,汪默在布置陷阱這方麵很有一手,張海汐壓根插不上手,隻能看著陳皮和無邪等人被層出不窮的機關給分開。
隻是被困在機關裡的綠毛屍不太受控製,中途差點衝破障礙傷到汪默。
當時汪默正在操縱機關騰不出手,離他最近的張海汐順勢削掉了綠毛屍的一條胳膊,自己卻被發狂的綠毛屍抓進去,和陳皮等人攪和在了一起。
汪默並沒有停手,除非任務完成,不然他不會放棄任務去救人,就算對方是汪翰也一樣。
最終的結果,張海汐和陳皮被甩飛到了同一條冰道裡。
兩人在冰道裡一路摔打不休,最後落在了某個不知名的山洞裡,完全偏離規劃路線。
幸好冰道裡沒有什麼尖銳的長刺,張海汐並沒有受什麼外傷,隻是腦袋有點暈。
跟她相比,一直被綠毛屍針對的陳皮就要淒慘得多。
“你被咬了,會變異。”
陳皮靠坐在冰麵斷層上,藏在帽子下的眼睛此刻完全露了出來,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我們還是又見麵了,張海汐。”
這一次,不是他等到了她,而是他找到了她。
或許是出於對將死者的憐憫,張海汐沒有反駁,反而在陳皮旁邊坐了下來,從他腰上的袋子裡摸出煙卷和打火機。
“呐,最後一次了,要嗎?”
“那就點上。”
張家人的筋骨禁得起折騰,年過九十的陳皮卻已經禁不起折騰。
他的身上起碼十幾處骨折,就連呼吸都很疼。
好在屍毒在他體內攀爬著蔓延,反而降低了他對疼痛的感知。
煙草的味道濃烈到有些嗆人,張海汐這次卻沒有在第一時間走開,反而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把玩著從煙袋裡摸出來的另一個袋子,裡麵全是寶石。
“你死之後,我能不能把這一袋拿走?”
“嗯。”
“你真的不怕死嗎?”
“嗯。”
“也不後悔?”
“嗯。”
無論張海汐說什麼,陳皮都隻回答一個字。
臟內出血是在把人一點一點往死路上熬,隻是他習慣了忍著,不然早就痛呼出聲了。
袋子裡的寶石五顏六色,要是鑲嵌在那枚金鐲子上,相信一定不會比她賣掉的那枚鐲子醜。
她就喜歡漂亮到豔俗的這種東西。
每一顆寶石的純度都很高,收集它們的人一定是費了心思的。
但它們又被隨意地扔在角落裡,做好了隨時給主人陪葬的準備。
“我送你下山、送你多活兩年,你別再參與進來了,行嗎?”
就當是為她除了長生者以外的最後一個老朋友餞行,送他一兩年的壽命她還是做得到的。
她的麒麟血濃度夠高,定時喂一點血,足以幫他和屍毒血抗衡。
這次的回答再也不是一個字,而是兩個字。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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