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不哭!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稍後你也去庫房,隻管挑你喜歡的!”
老夫人被薑綰心哭得心頭火起,口不擇言罵道:“野種就是野種,就算……”
“老夫人慎言。”嚴嬤嬤昂首上前,麵容冷峻,“我家小姐乃是薑尚書嫡親血脈,更是長公主殿下親認的義女!
老夫人方才所言,辱及皇家顏麵,乃大不敬之罪!”
嚴嬤嬤實在看不下去了,這老夫人一口一個野種的,也忒沒個體統。
“大不敬”三字,如驚雷炸響。
汙言穢語生生噎在喉頭,老夫人一張老臉漲得紫紅,看向嚴嬤嬤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懼。
原本作壁上觀的眾人此刻也紛紛色變,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誰也沒料到,這位新歸家的嫡小姐,自身手段淩厲不說,竟還有長公主如此強硬的靠山!
薑世安隻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揮袖斥道:“回家!都堵在門口,成何體統!”
經他一聲嗬斥,眾人這才驚覺,竟在府門外大街爭執半晌,平白讓人看了笑話,悻悻然簇擁著入了府門。
棲梧苑。
負責灑掃收拾的仆役彼此遞著眼色,動作不約而同地拖遝遲緩。
他們原是薑綰心院中的人,若此時賣力,反倒得罪了舊主。
正磨蹭間,身穿青衣的鶯時穩步踏入,目光淡掃院落,並未揚聲,隻對身後幾名玄甲侍衛淡聲道:“去幫幫忙。”
侍衛們個個身形高大,按刀而入,凜冽氣勢無聲壓人。
那群仆役霎時麵無人色,再不敢怠慢,不過小半個時辰,整座院落內外就已灑掃潔淨、箱籠齊整,效率驚人。
雲昭抱著狗兒靜立廊下,冷眼將一切儘收眼底。
她目光掠過一眾仆役,落在其中一個約莫十歲出頭、身形瘦小的小丫頭身上,朝她招了招手,遞過一張剛寫好的藥方並一塊碎銀:“去,抓服藥來。”
不多時,嚴嬤嬤領著人浩浩蕩蕩歸來,攜回諸多箱籠物件。
屋內陳設煥然一新:
臨窗案頭設白玉筆山與青瓷水盂,琉璃香爐吐出嫋嫋沉香,雕花床榻上鋪著乾淨暄軟的錦褥,一架四季如意屏風分隔內外,處處清雅,隱見貴氣。
嚴嬤嬤近前,故意笑著湊趣:“方才去取東西,瞧見二房那楊氏,眼睛瞪得活似烏眼雞,緊瞅著咱們一樣接一樣地取東西。老奴活了這把年紀,可真沒見過這般沒個體統的。”
雲昭聞言淡淡一笑:“那是因嬤嬤久在公主府,義母規矩嚴明,禦下有方。
薑府這地方,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窩子歪心爛腸的,怎能相比?”
嚴嬤嬤一怔,本想轉圜幾句,雲昭卻已抬眼看來:
“嬤嬤今日一直跟在我身邊,可曾見我母親院裡的人露過麵?”
嚴嬤嬤回想片刻,不禁斂了笑意,低聲道:“從前聽人說,夫人這些年在家中靜養,一向不愛理會外事。興許……隻是還不知道姑娘已回府?”
雲昭不語。
一個母親,若真心惦記失散了十六年的親生女兒,豈會如此寂然無聲?
即便病得不能起身,也該遣心腹之人來看一眼、問一句。
如今這般態度,隻能說明在她那位素未謀麵的母親心裡,她這個血脈相連的親女,遠比不過那個她親手撫養長大、朝夕相處的薑綰心。
還有,方才她一路走來,細心觀察,並未在薑府見到前世可以囚禁她的暗室。
薑世安精明冷血,薑珩恨她入骨……可這二人,明顯都是徹頭徹尾的文弱書生。
陰謀詭計,他們或許在行,可能在清微穀驅使那些黑衣人虐殺放火,顯然並非出自他們自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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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珩身後,另有主使!
嚴嬤嬤覷著雲昭冷淡的側臉,心底暗暗歎息,這位薑大姑娘眉清骨秀,瞧著是個有大造化的,不想竟然爹不疼、娘不愛,兄長祖母個個都是奇葩,也真是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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