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宇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真誠的沉痛。
大喬的身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她看著眼前這個蹲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他很高,即使是蹲著,也比跪坐的自己高出半個頭。他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素服,身上沒有佩戴任何飾物,看上去,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前來吊唁的賓客。
可他的身上,卻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氣度。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溫和,像晚春的風,吹散了靈堂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氣。
“節哀?”
大喬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幾個沙啞破碎的音節。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一次,對一個外人說話。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難聽得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看著他,空洞的眼神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活人才有的,名為“迷茫”的情緒。
“人死,不能複生。”
“我的夫君……死了。”
“我的人生……也結束了。”
她像是在對他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旁的周瑜,眉頭瞬間皺緊。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硬生生止住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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