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中的風,帶走了最後一絲琴音的餘韻,卻帶不走亭中漸漸升騰的暖意。
薑宇掌心裡的那隻手,柔軟而微涼,他用自己的體溫,將那份涼意一點點驅散。大喬低著頭,淚痕未乾的臉頰上,卻已染上了兩抹動人的紅霞,宛如雪地裡初綻的紅梅。
一旁的曹節,目光在薑宇和新來的姐姐身上轉了一圈,眼底的波瀾一閃而過,隨即化為一抹坦然的笑意。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拉起大喬的另一隻手,聲音親切溫婉。
“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夫君他最是體貼,你安心在府中住下便是。”
這聲“姐姐”,叫得順理成章,既是宣示了主人的身份,也表達了接納的善意。
小喬連忙上前,對著曹節盈盈一拜:“小喬見過曹夫人。”
“妹妹快快請起。”曹節伸手將她扶住,笑道,“以後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禮。”
蔡文姬站在一旁,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中亦是感慨。能讓這麼多出身不同、性格各異的女子,都心甘情願地伴其左右,且彼此之間並無太多嫌隙,這位漢王,在處理家事上的手腕,恐怕不在他處理天下大事的雄才大略之下。
夜幕降臨時,漢王府的主廳燈火通明。
一場家宴,早已備下。
這不是為了慶功,也不是為了議事,隻是單純地,為這個家,迎接兩位新的女主人。
當大喬和小喬在侍女的引領下走進大廳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驚了一下。
廳中,早已圍坐著幾位女子。
主位之側,端坐著一位身著華貴宮裝的女子,容顏絕世,氣質雍容,正是貂蟬。她看到姐妹二人進來,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主動站起了身。
在她的下首,是白日裡見過的曹節和蔡文姬。
而另一側,一個身著勁裝,英姿颯爽的女子,正有些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酒杯。她的一頭長發高高束起,眉目間自有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不是孫尚香,又是誰?
六位絕色,齊聚一堂。
每一個,都是足以讓天下男子瘋狂的名字。每一個,都曾有過屬於自己的,跌宕起伏的傳奇。而此刻,她們的命運,都因為同一個男人,交織在了一起。
“姐姐,妹妹,快來這邊坐。”
最先開口的,是貂蟬。她聲音柔美,主動迎了上來,拉住大喬和小喬的手,將她們引到自己身邊的空位上。那份熱情與親近,瞬間就化解了初見的陌生與尷尬。
大喬心中一暖。來之前,她心中最忐忑的,便是如何麵對這位最早跟隨薑宇的女子。卻不想,對方竟是如此的大氣與溫和。
“見過貂蟬夫人。”姐妹二人連忙行禮。
“都是一家人,叫我姐姐便是。”貂蟬笑著,親自為她們斟滿了酒,“知道你們是江南人,特意讓庖廚備了些清淡的菜肴和米酒,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主母的風範,卻又沒有半分主母的架子。
另一邊,孫尚香的目光,在小喬身上停留了片刻,神情有些複雜。她和周瑜,曾是兄嫂,如今,卻要在這漢王府中,以姐妹相稱。
“咳。”孫尚香端起酒杯,對著小喬的方向,略顯生硬地舉了舉,“那個……以後,請多指教。”
這句不倫不類的話,讓桌上的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小喬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也端起了酒杯:“尚香姐姐客氣了。”
“撲哧”一聲,曹節沒忍住,笑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孫尚香,打趣道:“尚香妹妹,你這話說得,倒像是要在演武場上和人比試一番。”
孫尚香的臉,微微一紅,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曹節一眼:“我……我本就不會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
“如此甚好。”一旁安靜撫琴的蔡文姬,忽然悠悠開口,“性情率真,亦是難得。”
一句話,便為孫尚香解了圍。
孫尚香感激地看了蔡文姬一眼,隨即又覺得在一個文人麵前道謝有些別扭,便悶頭喝了一大口酒。
薑宇坐在主位上,含笑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知道,將這六個女人放在一起,就像是將六種完全不同的樂器,擺在同一個舞台上。若想讓她們合奏出一曲和諧的樂章,而不是各自為政的噪音,指揮者的作用,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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