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放下狙擊槍,槍管上的霜層裂開一道細縫。
蘇晴站在了望台邊緣,手還按在對講機上。她沒動,也沒說話,隻是盯著東牆外那片燒焦的雪地。火已經滅了,隻剩幾根扭曲的金屬架冒著白煙。老張帶著兩個隊員開始清理殘骸,從廢墟裡拖出一塊燒得發黑的鐵牌。
“這玩意兒沒炸乾淨。”老張蹲下身,用刀刮掉表麵碳灰,“字還能認。”
他把牌子遞給小李。小李翻過來,手指一頓。
“極北實驗區·守衛序列7號。”他念完,抬頭看蘇晴,“我們之前打的是‘黑旗’,這個編號……不是他們的體係。”
王姐端著一鍋熱粥走過來,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住。她沒說話,把粥放在臨時搭的木桌上,轉身去醫療點拿藥箱。
蘇晴走下了望台,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悶響。她接過那塊鐵牌,指尖摸到背麵有刻痕——一個三角形,裡麵畫著一隻眼睛。
她見過這個標記。
前世末世第三個月,一支穿灰作戰服的隊伍突襲了三個平民據點。他們不搶物資,隻抓人。被抓走的人再沒回來。後來有人說,他們在做活體實驗,測試人類對極端環境的承受極限。
她把鐵牌收進衣兜。
小李蹲在一輛燒毀的裝甲車旁,撬開控製麵板,取出一塊芯片。他用布擦掉血跡和油汙,插進便攜讀取器。屏幕閃了幾下,跳出一串代碼。
“這不是民用係統。”小李聲音壓低,“也不是軍用舊版。加密方式很新,結構規整,像是統一配發的。”
林宇站到他身後:“能追蹤來源嗎?”
“不能。”小李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這種代碼不是散兵遊勇能搞出來的。有後台,有技術支持,有人專門維護。”
蘇晴站在他們旁邊,一句話沒說。
王姐端著藥箱回來,給一名腿部受傷的隊員包紮。那人咬著毛巾,汗從額頭往下流。王姐動作很穩,可她的手在抖。
“疼就喊。”她說。
隊員沒喊。沒人喊。
戰鬥時沒人叫疼,現在也不叫。但他們都知道,剛才打退的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天快黑時,王姐在營地中央點起篝火。她煮了一大鍋麵片湯,分給每個人。大家圍坐一圈,沒人說話。火焰劈啪作響,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老張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他吸了一口,忽然開口:“我翻了三輛車,都帶這個編號。不止一個。”
小李點頭:“地圖也對不上。我從俘虜身上搜到一張紙質地圖,上麵標了七個點。”
他把地圖攤開,鋪在雪地上。
七個紅點,分布在百公裡範圍內。其中一個在營地東南方向四十公裡處,標著“主控中樞”四個字。字體是宋體加粗,和前世那份文件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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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伸手,指尖劃過那個點。
“這不是臨時組織。”她說,“是早就建好的係統。我們以為贏了,其實隻是碰到了外圍。”
火光突然暗了一下。
老張掐滅煙頭,扔進火堆。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才開口:“所以接下來會來更多人?”
“會。”蘇晴說,“而且他們會更小心,裝備更好,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林宇看向她:“你早知道有這種可能?”
蘇晴沒回答。她把鐵牌拿出來,放在膝蓋上。那隻眼睛的刻痕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王姐低頭攪動湯鍋,勺子碰著鍋底發出輕響。她終於開口:“我們撐得住嗎?”
沒人回答。
小李盯著讀取器屏幕,反複刷新數據。他想找出更多信息,但所有文件都被遠程清空。他合上設備,聲音有點啞:“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老張站起來:“加強巡邏。今晚雙崗,東牆和北坡各兩人,輪班縮短到兩小時。”
王姐點頭:“藥品我重新分配,重傷員優先使用抗生素。”
林宇檢查彈藥箱,把剩下的子彈按類型分類。他拿出一枚穿甲彈,放在掌心看了幾秒,又放回去。
蘇晴沒動。
她坐在火邊,手握著那塊鐵牌。溫度傳到皮膚上,冷得刺骨。
夜深了,其他人陸續起身回屋。王姐收拾碗筷,小李抱著讀取器往維修間走。老張帶隊去東牆巡查,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宇站上了望台,換下值勤的隊員。他調整夜視儀,目光掃向遠處地平線。雪還在下,風不大,視野比白天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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