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偏西,金屬架上的反光刺進眼睛。
蘇晴抬手擋了一下,把護盾往腰側別緊。那道藍光還在,穩穩地亮著。她沒再看遠處的集會廳,轉身走向校場中央的臨時高台。
地麵已經清空。幾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著對講機和作戰地圖。領隊站在旁邊,正低頭檢查通訊頻道。林宇靠在一根柱子上,手裡握著激光槍,指節發白。老張帶著幾個隊員在整理裝備包,動作利落但眼神飄忽。王姐坐在台階上,醫藥箱放在腿上,頭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李是第一個看到她的。他抬頭喊了一聲:“來了!”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領隊直起身,拍了下桌子。“人都到齊了,開始。”
他站上高台,環視一圈。
“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仗。”他說,“上一次東牆破口,死了三個人。他們倒下的地方,現在長出了冰殼子。我沒讓人掃,就留著。每次路過我都看一眼。記住他們怎麼死的,才能保證下一個不死。”
沒人說話。
“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狠。他們不為搶東西,是為清除我們這種人——不肯聽話、不肯低頭的人。”領隊聲音壓下來,“但他們忘了,活下來的,都是不想死的。”
他看向蘇晴。
“接下來的話,交給她。”
蘇晴踩上高台邊緣,沒用話筒。她的聲音直接傳出去。
“我知道你們有人睡不著。”她說,“我也一樣。每次閉眼,都看見前世凍死在街上的自己。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連一床被子都守不住。親戚把我推出門,說我占了他們的房。”
她頓了一下。
“現在我不一樣了。我有倉庫,有武器,有你們。”
林宇抬起頭。
“我不是一個人撐到現在。”她說,“是你們一起扛過來的。老張守過三天夜沒合眼,王姐給傷員喂藥喂到嗓子啞,小李改設備改到手指出血。你們不是旁觀者,是戰士。”
老張的手慢慢鬆開槍帶。
“這次去化工廠,不是為了抓幾個殘兵。”蘇晴說,“是告訴他們,我們不會退。哪怕隻剩一個人站著,也要把信號塔炸成灰。”
“我們有吃的,有藥,有能量磚。”她說,“但我們最缺的,從來不是物資。”
她舉起手中的護盾。
“是最想活下去的那個念頭。”
護盾核心閃了一下。紙條在裡麵靜靜躺著。
“林宇要回去見妹妹。王姐想讓孩子看到春天。老張不想死在這兒。小李還想活著寫完他的技術手冊。”她一個個點名,“你們每一個人都有必須回去的理由。”
王姐慢慢站起身。
“現在我問你們一句。”蘇晴聲音抬高,“你們願不願意,為了這個理由,跟我去打這一仗?”
靜了幾秒。
老張第一個開口:“我願意。”
他把槍背好,走到前排。
“我不想再看著人在我麵前倒下。”他說,“我要親手把那些渣滓全埋了。”
王姐跟著往前走一步。“我願意。”她說,“我不隻要活,還要讓他們知道,女人也能守住一條線。”
小李笑了下,也上前。“我願意。這次我不做後勤支援了,我要上一線。”
林宇最後一個動。他摘下手套,扔在地上,大步走上前。
“我願意。”他說,“我陪你到底。”
一個接一個,隊員從各處走來。有人脫下舊外套,露出新配的戰鬥服。有人檢查彈匣,哢一聲推到底。有人默默把寫滿字的紙條塞進護盾槽位。
蘇晴跳下高台,站到隊伍最前麵。
“明天六點出發。”她說,“目標F-7舊化工廠群。任務代號‘斷鏈’。摧毀敵方通訊中樞,清除所有殘餘勢力。”
“裝備已分發完畢。”她看向小李,“燃料磚全部充能完成,壓縮機可連續作業八小時。”
“防線由二線組接管。”她看向王姐,“醫療點設在B區掩體,預留三十個床位。”
“巡邏隊加強警戒。”她看向老張,“今晚加哨兩輪,每兩小時換防。”
“通訊頻率鎖定加密頻道七。”她看向林宇,“你負責監聽脈衝信號變化,有任何異常立刻通報。”
所有人點頭。
蘇晴取下腰間的激光槍,打開保險。綠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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