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童山掌力如山嶽將傾,沈滄溟周身內力化作鋒銳無匹的劍氣,殘心的雙手間暗器如暴雨般蓄勢待發。
阿明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那些從地底湧出的臍帶已與他的身軀融合到了胸口,甚至爬上了他的脖頸,此刻他渾身上下隻有一顆頭顱還勉強保持著人的模樣。
可他的表情卻沒有半分懼色,隻是平靜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在說出留在這人世間最後的話:
「沒用的。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今天,所有人都會死。你,我,包括這座城池裡的每一個人。」
「我們都是柴薪,燃燒自己,來成就這偉大的事業。」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大地猛地顫抖起來。
不再是方才僅限於這片廢墟的局部震動,而是整座金州城都在劇烈地晃動。
城中無數剛從屠殺與大火中倖存下來的百姓,此刻在這突如其來的強震中連站都站不穩,紛紛跌倒在地。
那些本就殘破的民房在震動中接連倒塌,瓦礫與塵煙衝天而起。
就連遠處那巍峨的城牆也在劇烈的震動中裂開了一道道猙獰的口子,城樓轟然塌陷,帶起滾滾煙塵。
與此同時,這片廢墟的地麵陡然破裂開來,無數殘垣斷壁紛紛傾倒,斷磚碎瓦隨著地麵角度的劇變而朝兩側滑落。
隻見一個龐大無匹的黑色物體,正從地底緩緩升起。
它似乎是所有臍帶的源頭。
隨著它一寸一寸地破土而出,更多的臍帶瘋狂地從地底鑽了出來,鋪天蓋地地朝鳳舞、玉麵火猴、童山、沈滄溟與殘心等人席捲而去。
童山三人幾乎在接觸的瞬間便被那恐怖的數量逼得節節敗退,隻能勉力自保。
也隻有鳳舞與玉麵火猴還在拚儘全力朝中央的陸倩男推進,可臍帶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每一根都在瘋狂地阻截、纏繞、攻擊,兩人雖已拚儘全力,推進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阿明冷眼看著這一切,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用掙紮了。誰也阻止不了這一切。因為,這是神定的。」
他的視線緩緩轉向陸倩男,那張即將被臍帶徹底吞沒的臉上忽然浮起一個溫和平靜的笑容:
「陸姑娘,你看到了嗎?」
陸倩男依舊被無數臍帶纏繞在半空,可她的雙目已恢復了正常與清醒。
她與神母的連接,方才已經結束了。
此刻她看著眼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滿眼都是淚水。
她已經知曉了。
今天,所有人,全都是因為她而死。
那些死在廢墟上的民夫,那些被烈火吞噬的百姓,那些在城中被禋曦會屠殺的信徒,還有那個方才還在她腳邊被撕成碎片的傳訊兵……他們每一個人的死,都是神母為了讓她親眼看到而安排的。
神母要徹底降服她,便要讓她徹底絕望。
要讓她所習以為常的一切全都被摧毀;讓她所適應的秩序全被顛覆;讓她所依附的組織被正麵碾碎;讓她心中那個能解決一切難題的大賢良師,在她眼前被按死。
要將她所有的希望一根一根地掐滅。
一般的絕望隻能產生仇恨。
唯有極致的絕望,才能讓人徹底崩塌,從而心甘情願地臣服。
而神母為了降服她一個人,甚至不惜讓整整一城的人陪葬。
神威之不可測,當真令人生畏。
阿明看著陸倩男眼中那抹不甘與掙紮,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的麵容已幾乎與臍帶徹底融合,那張嘴的每一次翕動都扯動著周圍濕滑的筋膜,可他的聲音卻依舊清晰:
「別掙紮了。屈服於神明並不丟人,這反而還是無上的榮耀。」
「我們也曾被神利用欺騙,但我們並不後悔,我們心甘情願。」
地底那龐然大物此刻已露出了大半。
眾人終於能夠大致看清它的形狀。
它竟然像是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蠕動的胞宮。
那胞宮的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紋路,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大量黏稠的透明液體從底部的裂隙中淌出。
而此時胞宮正麵的口正在緩慢地張開,那些纏繞著陸倩男的臍帶開始緩緩將她朝那黑洞洞的入口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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