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來幫我讓這條沙蟲寄生吧。”
於是,梁進在芮芮的指導下將卵殼從中間輕輕撕開一道口子。
裡頭的營養液立刻湧了出來,淌在書桌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梁進將兩根手指探入卵殼中,一把捏住了裡頭那條還在瘋狂扭動的幼蟲。
幼蟲不過成人小指粗細,身長卻足有一尺,在梁進的指間拚命掙紮,力道大得與它細小的身體完全不相稱。
它發出吱吱的尖銳嘶叫,首尾兩端的尖刺瘋狂地朝梁進的手指刺去,口器中也果然噴出一小股黃綠色的酸液,滴在桌上將漆麵燒出了一縷刺鼻的白煙。
可這些手段對梁進來說連撓癢都算不上,尖刺戳在他的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酸液也隻是讓他的指尖微微有些發熱。
梁進捏住那條還在拚命扭動的幼蟲,仰起頭,將它從齒間緩緩塞入口中。
幼蟲在他舌麵上劇烈地掙紮了幾下,然後順著咽喉的蠕動一寸一寸滑了下去。
雖然這東西足有一尺來長,但梁進並不太擔心。
前世人體內的腸道寄生蟲也能長到極長,絛蟲能在人的小腸裡長到二十多米,靠著吸盤死死鉤在腸壁上,一活便是二十多年。
這條沙蟲幼蟲比起那些寄生蟲來不過是個小角色。
幼蟲順著食道滑入胃囊的觸感清晰可辨。
它在梁進的腹中最後掙紮了幾下,尾刺輕輕刮過胃壁,然後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安靜了下來。
周圍溫暖、濕潤、安全,比那層越來越乾涸的卵殼要安穩得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不再動彈,隻是安靜地蜷縮在胃囊深處。
梁進能感覺到它的身體正緩緩舒展開來,像是在這片新找到的棲息地中安頓了下來。
緊接著腹部便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電流感。
那電流細若遊絲,若有若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更詭異的是,那些微弱的電流竟像是長著眼睛一般,並不在腹腔中隨意擴散,反而沿著血管精準地朝上方湧去,穿透膈肌,繞過心臟,一路攀升至大腦深處,準確地刺激到了腦部一些特定的區域。
那些區域被電流輕輕一撥便像是被喚醒了,開始向身體發出信號,促使腺體分泌出一係列的激素。
“咕咕——”
梁進的肚子竟毫無預兆地叫了起來。
不是尋常的饑餓,而是一種極強烈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食欲。
他的胃正在劇烈地蠕動,小腹深處也在發出沉悶的腸鳴。
與此同時他的口腔中也迅速分泌出大量唾液,舌根兩側泛起一股微酸的刺激感。
梁進感受著身體這一連串久違的變化,不由得嘖嘖稱奇:
“有意思!”
“我現在,開始有了非常強烈的食欲。”
梁進以前對口腹之欲向來沒有太多講究。
食物對他來說不過是維持肉身運轉的燃料,能果腹、能提供足夠的內力轉化便算合格。
對於美食佳肴他從未有過什麼追求,也從不覺得吃飯是一件值得花心思的事。
可此刻他的腦子裡卻忽然冒出了一長串具體的菜名與鮮活的畫麵:剛從烤架上剝下來的還在滋滋冒油的羊肋排,表皮烤得焦脆金黃,咬下去能聽到哢嚓一聲脆響;冰窖裡鎮了一整夜的甜瓜,切開時刀刃剛碰到瓜皮便自行裂開,瓜瓤翠綠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他很清楚,這不是他自己的身體在渴望這些東西。
是那條蜷縮在他腹中的幼蟲,它需要這些特定的養分來完成孵化,於是它便用那微弱的電流去撥動他大腦中掌管食欲的開關,讓梁進替它進食。
芮芮在一旁輕聲說道:
“主人,這些都是正常的反應。這段時間主人的食量會比平時大得多,這都是幼蟲在為主人糾正神魂偏差而附帶的正常影響。”
“現在主人隻需要順從自己的本心,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想要什麼便要什麼,儘情滿足自己的欲望就好。”
她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躬身道:
“我這就去廚房為主人準備些吃食來。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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