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仇的話,使得梁進一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又響又亮,在這條剛剛被劍氣掃過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金川笑得捂住了肚子,周鐵頭笑得直拍大腿,連一向端著架子的李雪晴都忍不住彎起了嘴角,眼中全是譏誚。
而小玉笑得最響,她站在梁進身邊,兩隻手叉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這笑聲如此刺耳,尤其在武林巨頭天城城主的麵前,更是顯得猶如一陣毫不遮掩的嘲笑。
傅天仇滿麵漲紅。
那張白須白眉的老臉上,紅暈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
他的嘴唇抿得發白,胡須微微顫動,胸膛起伏了又起伏,像是一口積壓了太久的怒氣在胸腔裡翻湧卻找不到出口。
“你們在笑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被冒犯到極點的怒意。
梁進笑了一陣,才開口道:
“我要去什麼地方,跟什麼人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係?”
“天城城主好大的威風,管天管地還要管我的私事了?”
說到這裡,梁進笑容一收。
那笑意從他臉上褪得乾乾淨淨,像是有人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麵具,底下露出了一層不容侵犯的冷硬。
他沉聲道:
“還有,傅城主莫非忘了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是山賊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胸口點了點,又朝身後的眾人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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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賊跟前朝餘孽混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不是很正常嗎?”
傅天仇怒道:
“你們此時前往東南,莫非是要幫助化龍門那群前朝餘孽?”
“你們若是與前朝餘孽結盟,那就是跟朝廷作對!”
梁進知曉傅天仇知曉得很多。
這個老家夥不僅知曉李雪晴的身份,甚至還知曉化龍門的存在。
這可能是天城自己調查出來的,也可能是朝廷調查出來之後同天城情報共享。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
梁進譏諷道:
“傅城主,你還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這種糊塗話都說得出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輕蔑:
“我宴山寨從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是同朝廷作對。你現在用跟朝廷作對來嚇唬我?作對的後果,很可怕嗎?”
李雪晴站在梁進身邊,看著傅天仇同樣一臉譏諷。
她的嘴角微微勾著,那雙素來冷厲的眼睛裡此刻浮著一層淡淡的痛快。
宴山寨跟朝廷不知道打了多少仗,哪裡還怕這些。
金川和小玉眾人則再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金川那幾個手下笑得最響,他們本來就是被朝廷逼得家破人亡的亡命之徒,聽到有人拿“跟朝廷作對”來嚇唬自家寨主,隻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這樣的嘲笑聲,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傅天仇的臉上。
傅天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那紅是怒意翻湧,那白是當眾受辱。
他的胡須抖了又抖,袖中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骨白。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慢極深,像是要把湧上來的怒意全都咽回肚子裡。
他緩緩開口說道:
“本城主,是不想看宋寨主斷了自己的後路。”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語氣也放緩了一些,可每個字依然帶著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前朝餘孽與朝廷永遠無法兩立。宋寨主此番若是去了化龍門,就徹底斷絕了同朝廷和解的機會。”
“我好言相勸,也不是為了你們宴山寨。”
說到這裡,傅天仇的視線緩緩轉向了小玉。
他看著她,那雙老眼中的神色忽然變得極為複雜。
那裡麵有愧疚,有柔軟,有一絲不敢直麵的逃避,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屬於血脈深處的東西在翻湧。
他看了她好幾息,才終於把後半句說出來,聲音輕了許多:
“我隻是不想看到她跟你們一路走到黑。”
小玉聽到這話,柳眉倒豎。
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怒意,她狠狠地瞪向傅天仇,那眼神像兩柄剛開了刃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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