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的劇痛和臉上火辣辣的擦傷,從牙縫裡擠出嘶吼,看向林軒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懼,“這…這地方邪門!帶…帶上孫猴子!走!”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因為右腳劇痛而再次摔倒。
王、李二人聞言,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停留。王姓弟子連忙收起卡死的流星錘,李姓弟子則忍著右手的酸麻,一把拉起還在慘叫的孫姓弟子。兩人架起哀嚎不止的孫猴子和勉強站起、一瘸一拐、滿臉是血的趙魁,如同喪家之犬般,連狠話都不敢再撂一句,倉皇地、狼狽不堪地朝著來路逃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陰影之中。
坳地裡,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靜。
林軒“焦急”地在蘇晚晴身邊打轉,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血…血止不住…怎麼辦…藥…對!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在懷裡摸索起來,掏了半天,才摸出一個粗糙的、沾著油汙的小布包。他顫抖著手打開布包,裡麵是幾株品相極差、靈氣微薄、甚至有些蔫巴的草藥,還有一顆蠟封的、最劣等的止血散。
這是他之前“勤勤懇懇”做任務攢下的全部家當,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
“晚晴師妹…快…快把這個敷上!”他將那顆劣質止血散捏碎蠟封,連同那幾株蔫巴的草藥,一股腦地、笨拙地想要往蘇晚晴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按去。動作慌亂,甚至不小心碰到了傷口邊緣。
“嘶……”蘇晚晴身體猛地一顫,劇痛讓她從失血的眩暈中短暫清醒。她睜開眼,那雙空洞的眸子看向林軒遞過來的、沾著油汙和泥土的劣藥,又看向他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焦急”和“笨拙”。
荒謬。
巨大的荒謬感再次席卷了她。
這個廢物…他竟然真的在試圖救她?用這些連野狗都嫌棄的垃圾?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冰冷的嘲弄,混雜著肩頭撕裂般的劇痛,衝擊著她搖搖欲墜的意識。她很想揮開這隻臟手,很想告訴他別白費力氣了,她寧願就這樣流血而死。
然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她的身體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
林軒“眼疾手快”(或者說笨手笨腳),連忙伸手扶住她沒受傷的右臂。他的手掌溫熱,帶著一層薄繭,觸感粗糙,卻異常有力。
“小心!”他“緊張”地喊道。
蘇晚晴沒有力氣掙紮,也不想掙紮了。她任由林軒攙扶著,半靠在他同樣並不寬厚、甚至有些單薄的肩膀上。濃重的血腥味和劣質草藥的土腥氣混合著林軒身上淡淡的汗味,充斥著她的鼻腔。
“走…先回去…”林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在蘇晚晴聽來是強裝鎮定)的意味。他攙扶著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左肩的傷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坳外、那片更破敗黑暗的居住區走去。
蘇晚晴的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浮沉。她幾乎是被林軒半拖半抱著往前走。腳下是崎嶇冰冷的碎石路,肩頭的傷口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溫熱的血液還在不斷滲出,浸透了她的衣襟,也染紅了林軒攙扶著她的手臂。
她感覺自己在走向一個更深的、更冰冷的墳墓。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當一片低矮、破敗、散發著潮濕黴味的茅屋群落出現在視線中時,蘇晚晴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林軒扶著她,走進其中一間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茅屋。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灰塵氣息撲麵而來。屋內極其簡陋,一桌一凳,一張鋪著乾草和破舊麻布的土炕,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牆壁上滿是雨水滲漏留下的深色痕跡。
這裡,就是林軒這個“外門底層廢物”的棲身之所。也是她蘇晚晴,這個被當做物品“賞賜”出去的頂級祭品,新的“家”——或者說是新的囚籠和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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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土炕邊,讓她靠著冰冷的土牆坐下。
“你…你先坐著,我…我去弄點水…”林軒的聲音帶著“喘息”,似乎一路攙扶也耗費了不少力氣。他轉身,在屋內一個破瓦罐裡舀了點渾濁的涼水,又撕下自己本就破舊的麻布衣袍相對乾淨的內襯下擺,浸濕了,笨拙地想要替蘇晚晴擦拭肩頭傷口周圍的血汙。
冰涼的濕布觸碰到傷口邊緣,帶來一陣刺激的痛楚。
蘇晚晴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眉頭緊蹙。她微微偏過頭,不想去看林軒那張寫滿“笨拙關切”的臉。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屋內,最終落在了林軒剛才慌亂中隨手放在那張破木桌上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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