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沉默了。她看著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年輕的臉龐,看著他那緊緊攥住自己、仿佛抓住世間最後一點溫暖的手…
良久。
她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緩緩伸出,重新浸濕了旁邊的破布,輕輕敷在他的額頭上。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乾澀、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燈沒滅。”
這句話說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淩玄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那死死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微不可查地鬆懈了一絲。他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咕噥聲,渙散的眼睛緩緩閉上,呼吸依舊灼熱而艱難,但那股劇烈的痙攣,卻慢慢平複了下去。
仿佛她那句毫無意義的話,竟真的起到了某種安撫作用。
蘇晚晴沒有再試圖掙脫他的手,就任由他那麼攥著,坐在乾草堆邊,繼續用濕布替他擦拭降溫。
動作依舊有些僵硬,眼神卻不再那麼純粹冰冷。
屋內隻剩下淩玄粗重艱難的呼吸聲,和布帛摩擦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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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送炭,假意或許有之。
但那雙緊攥的手,那句無意識的安撫,在這深沉的死亡邊緣之夜,卻又詭異地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真”。
蘇晚晴守著他,直到後半夜,淩玄的高熱終於漸漸退去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穩下來,陷入了一種相對安穩的昏睡,隻是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不曾鬆開。
蘇晚晴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抽出手。
她看著窗外依舊濃重的夜色,又看了看淩玄那似乎暫時穩定下來的睡顏,最終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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