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玄握著斬塵匕,剛剛踏出第一步。
他的腳尚未落地。
秦絕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攔在了他身前。
不是瞬移,也不是縮地成寸——在長老們的注視下,秦絕不敢動用那些明顯的術法。他隻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猛地前衝,用自己的身體,堵死了淩玄走向蘇晚晴的路。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原本的三丈,瞬間縮短到……三步。
三步,對一個築基修士來說,是抬手可及的距離。
對一個金丹修士來說,是絕殺的距離。
秦絕就站在那三步之外,玄黑禮服因為劇烈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內襯上繡著的猙獰獬豸圖騰。他的臉上還殘留著七竅滲出的黑血,在午時陽光下乾涸成暗紅的痂,配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顯得格外可怖。
但他的嘴角,卻在笑。
那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混合著憤怒、恐懼、以及最後孤注一擲的扭曲笑容。
淩玄停下腳步。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試圖繞開,隻是靜靜地站著,手中的斬塵匕依舊保持著指向地麵的姿態。月白色的禮服在秦絕帶來的勁風中微微拂動,衣襟處的七星海棠徽記在暗紅血痂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素淨。
兩人對視。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師弟。”
秦絕開口了。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淩玄能聽見——不是傳音,而是純粹用氣息擠壓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隻有兩人之間才能感受到的壓迫感。
“你要去哪?”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淩玄的眼睛,瞳孔深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淩玄神色不變:“去完成儀式。”
“儀式?”秦絕的嘴角咧開,露出被黑血染紅的牙齒,“什麼儀式?斬緣的儀式,還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聲:
“弑兄的儀式?”
最後四個字,像四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耳膜。
淩玄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情緒波動。
秦絕捕捉到了這一絲顫動。
他笑了。
笑得更扭曲,也更得意。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七年來,他太了解這個“林軒”了——表麵溫和,實則骨子裡重情重義到近乎偏執。當年為了救蘇晚晴,這個雜碎可以拚上性命;這些年為了保護藥堂那幾個廢物同門,他可以一次次忍辱負重。
這樣的人,最怕什麼?
最怕的,不是自己死。
而是……連累自己在乎的人。
“林師弟,”秦絕的聲音繼續傳來,如同毒蛇吐信,“你看看四周。”
他的目光,示意性地掃過全場。
“長老們在看著你。”
“賓客們在看著你。”
“宗門上下近萬弟子,都在看著你。”
每一句,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淩玄心頭。
“你手裡拿著斬塵匕,匕尖卻對著我——你的師兄,本次大典的主持者,戒律堂的首席。”
秦絕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不需要淩玄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
“意味著,你在近萬人麵前,公然違抗宗門規製,挑釁長老權威,意圖……行刺。”
“按《戒律堂刑典》第七條,當此情形,在場所有弟子皆有義務,將你就地格殺。”
話音落下,秦絕微微側身,讓淩玄的視線能越過他的肩膀,看到後方——
那四名金丹執事,已經再次圍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不再掩飾殺意。
四柄執法劍同時出鞘半寸,劍刃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四道金丹期的氣息如同四座沉重的山,從四個方向壓向淩玄。
更遠處,戒律堂的弟子們已經站了起來,手按劍柄,目光冰冷。
觀禮區中,許多原本對淩玄抱有同情的弟子,此刻也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他們聽不見秦絕說了什麼,但他們看到了執法劍出鞘,看到了戒律堂的動作。
這意味著……林師兄,真的觸犯門規了。
秦絕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重新轉回頭,看向淩玄。
“現在,林師弟。”
他的聲音,恢複了幾分屬於戒律堂首席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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