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的屍體軟軟地倒在祭台上。
眉心處那個細小的傷口沒有流血,隻有一絲暗金色的微光正在緩緩消散——那是封靈鎖鏈碎片殘留的最後一點禁錮之力,此刻正隨著他神魂的徹底湮滅而歸於虛無。
整個廣場,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赤霞衝霄時的寂靜,是震撼到失語,那麼此刻的寂靜,就是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茫然。
戒律堂首席,死了。
被一個原本應該作為祭品、被當眾斬殺的築基弟子,用一片鎖鏈的碎片,輕描淡寫地刺穿了眉心,神魂俱滅。
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衝擊所有人的世界觀。
但更可怕的是——
從蘇晚晴崩碎封印、掙脫鎖鏈、走到秦絕麵前、再到最後那片碎片沒入眉心……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十息之內,絕情穀三百年來最年輕的金丹長老、執掌戒律堂七年、背後站著整個秦家勢力的秦絕,就這樣……沒了。
像拂去一粒塵埃。
像踩死一隻螻蟻。
輕描淡寫到……讓人心底發寒。
“秦師兄……死了?”
台下,終於有人喃喃出聲。
聲音很輕,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第一圈漣漪。
“不……是秦絕!他不是我們師兄!他是魔道奸細!”
“對!他勾結陰傀宗!穿屍魔骨甲!該死!”
“可……可就算該死,也應該由長老會審判,由戒律堂行刑……蘇師姐她……她這是私刑啊!”
最後一句話,讓許多人臉色一變。
是的。
無論秦絕犯下何等罪行,按照宗門規矩,都該經過正式審判,由戒律堂或執法長老執行刑罰。
蘇晚晴剛才的行為,是越權,是私刑,是……叛逆!
“蘇晚晴!”
長老席上,執事堂趙長老終於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秦絕罪行,自有長老會裁決!你竟敢當眾行私刑,弑殺首席——此乃大逆!”
話音落下,他周身元嬰初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無形的力量如同山嶽,朝著祭台中央的蘇晚晴狠狠壓下!
他要將她鎮壓!
要在事態徹底失控前,將這個已經展現出恐怖潛力的“變數”,重新納入掌控!
元嬰威壓如山崩海嘯,席卷而來。
蘇晚晴站在原地,紅衣在威壓帶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不是恐懼。
而是力量透支。
剛才崩碎三百封印、掙脫封靈鎖鏈、催動赤霞衝霄、最後又用一片碎片刺穿秦絕神魂……這一連串動作,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已經耗儘了她積蓄七年的全部力量。
此刻的她,體內空空如也。
丹田枯竭,經脈空虛,連抬一根手指都覺得沉重。
麵對趙長老的元嬰威壓,她連站直都有些勉強。
但她沒有後退。
一步都沒有。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朵赤色劍花仍在緩緩旋轉,隻是光澤黯淡了許多。
她抬頭,看向長老席。
看向那位須發皆張、怒目而視的趙長老。
然後,她笑了。
很淡的笑。
帶著一絲疲憊,一絲釋然,一絲……不屑。
“趙長老。”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清晰。
“您說……私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秦絕的屍體,掃過台下那些神色複雜的弟子,最後重新落回趙長老臉上。
“七年前,秦絕滅我蘇家滿門時,可曾經過長老會審判?”
“七年來,秦絕勾結陰傀宗,殘害同門,可曾有人站出來裁決?”
“今日,他私改大典陣法,欲用噬魂引煉我魂魄時,您……可曾開口阻止?”
三問落下。
趙長老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因為蘇晚晴說的,都是事實。
七年前蘇家滅門案,他確實知道有蹊蹺,但礙於秦家勢大,選擇了沉默。
七年來秦絕的所作所為,他也有所耳聞,但總覺得“無憑無據”,不願深究。
至於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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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絕啟動噬魂引、試圖煉化蘇晚晴魂魄時,他確實……沒有阻止。
不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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