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許多。
——算計,但遲疑。
器堂吳長老依舊閉目“感靈”,可蠟黃的臉上,肌肉在微微抽動。
——感知到了危險。
劍閣柳長空……
他的目光非但沒有躲避,反而迎了上來!
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遇見同道中人的興奮!
——認可,甚至……渴望。
最後。
白長老。
白長老終於睜開了眼睛。
溫潤的眼眸深處,星辰光影已經停止流轉,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靜靜地看著蘇晚晴。
看了三息。
然後,緩緩開口:
“蘇晚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可知……你今日所作所為,已犯宗門十七條大罪?”
蘇晚晴看著他。
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辯解,甚至沒有情緒波動。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與白長老眼中的平靜,如出一轍。
“知道。”
她回答。
隻有兩個字。
卻重如千鈞。
白長老沉默了片刻。
然後,又問:
“你可知……這些罪,按宗規,該當何罰?”
“知道。”
“何罰?”
“廢去修為,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蘇晚晴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白長老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銳利:
“那你……可曾後悔?”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後悔?
後悔殺了秦絕?
後悔當眾叛逆?
後悔……走上這條不歸路?
蘇晚晴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空。
看向那片被赤霞撕裂、此刻已經徹底晴朗的蒼穹。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長老。
看向這位絕情穀明麵上唯一的元嬰後期大修士。
看向這位三百年來,一直被視為宗門定海神針的老人。
她忽然……
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
而是一種……釋然中帶著一絲悲憫的笑。
“後悔?”
她輕聲重複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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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緩緩搖頭。
“不。”
“我唯一後悔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轉冷,如同萬古寒冰:
“七年前,沒有能力殺了秦絕。”
“沒有能力……毀了這肮臟的祭台。”
“沒有能力……”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
“讓這場鬨劇,提早七年結束。”
話音落下。
全場。
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祭台上那個紅衣身影。
看著她手中那柄滴血的短劍。
看著她臉上那抹悲憫而決絕的笑意。
終於明白了——
她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辯解。
不是為了求饒。
甚至不是為了……活著。
她站在這裡,是為了……
宣告。
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宣告一場複仇的完成。
宣告一個……
全新的、卻注定充滿血與火的未來。
死寂持續了五息。
五息後。
“哈哈哈……好!好一個‘提早七年結束’!”
劍閣柳長空忽然仰天長笑!
笑聲酣暢淋漓,帶著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痛快!
他猛地踏前一步,站在了長老席最前方,與蘇晚晴隔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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