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玄那“了結因果”四字落下時,整個絕情穀的地脈發出了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哀鳴。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震動——從地心深處傳來,沿著山脈骨骼向上蔓延,最終在絕情崖頂爆發出沉悶如古鐘被敲響的轟鳴。山穀間棲息了數百年的靈禽驚飛而起,盤旋在空中不敢落下;深潭裡修煉了千載的老龜從沉睡中驚醒,縮回殼中瑟瑟發抖;就連那些紮根在山石間的古樹,枝葉都無風自動,發出簌簌的顫音。
而這一切異象的源頭——
是絕情崖深處,那柄插了三百年、早已與山體融為一體的斷劍,正在……緩緩升起。
“嗡……”
斷劍與山石摩擦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如同一個沉睡了太久的存在從夢中蘇醒時發出的第一聲歎息。無數碎石從崖壁上滾落,塵土飛揚,遮蔽了小半邊天空。
祭台上,淩玄收回點向虛空的食指,負手而立,靜靜看著絕情崖方向。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長老席上——
“你……你做了什麼?!”
戒律堂孫長老第一個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扭曲變形!
作為絕情穀目前資曆最老的金丹長老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柄斷劍意味著什麼——那是開派祖師斷塵真人的本命靈劍,是祖師隕落後留下的、唯一承載著絕情劍道終極奧義的道統象征!
三百年來,曆代掌門都嘗試過拔出這柄劍,想要參悟其中可能隱藏的祖師傳承。可無論他們動用何種手段,付出多大代價,斷劍始終紋絲不動,仿佛已經與絕情崖、與整條山脈、甚至與這片天地的某種法則融為了一體。
久而久之,這柄劍成了絕情穀的禁地,成了隻有掌門和核心長老才知道的、象征著祖師最終遺憾的恥辱印記。
可現在……
這個來曆不明的“林軒”,隻是隔著數裡距離,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斷劍,動了!
“住手——!!!”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執事堂趙長老。
他比孫長老更早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斷劍被動,意味著淩玄剛才所說的“祖師隕落真相”極有可能是真的!更意味著,這個“林軒”掌握著某種能夠操控絕情穀道統根基的恐怖手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叛逆”了。
這是要掘絕情穀的根!
“諸位長老!”
趙長老猛地轉身,看向長老席上其他五位長老,聲音急促而決絕:
“此人來曆不明,手段詭異,先是蠱惑蘇晚晴弑殺首席,再是否定我宗道統,如今竟敢觸動祖師遺劍——此乃覆滅宗門根基之大惡!”
“我提議——”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
“啟動‘絕情誅魔陣’!”
“將此二人……當場鎮殺!”
最後四個字,如同寒冬裡的冰錐,狠狠刺進了每個人的心臟。
絕情誅魔陣!
那是絕情穀護山大陣的核心殺陣,需要至少三位元嬰長老聯手才能啟動,一旦發動,威能足以鎮殺元嬰後期!
三百年來,此陣隻啟動過兩次——一次是開派祖師隕落後,鎮壓因失去主人而暴走的護山靈獸;一次是二百年前南域魔道大舉入侵,絕情穀生死存亡之際。
而現在……
趙長老要為了兩個“築基弟子”,啟動這最後的底牌!
“趙長老!”
劍閣柳長空第一個厲聲反對:
“你瘋了?!絕情誅魔陣一旦啟動,至少要消耗三條地脈靈源,未來三十年宗門靈氣都會衰敗三成!你這是要毀了絕情穀的未來!”
“毀了未來?”
趙長老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柳長空,眼中滿是血絲:
“柳長老,你看清楚——這個林軒,隻用了一指,就引動了祖師的斷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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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對絕情劍道的理解,可能已經超越了我們所有人!”
“甚至……可能超越了開派祖師!”
“這樣的人,若真是敵人——”
趙長老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冰:
“今日不殺,絕情穀……明日必亡!”
這句話,讓所有長老都沉默了。
包括原本想要反對的柳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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