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淩玄明明很溫和,明明在教導蘇晚晴時眼中有關切,明明在修複地脈時帶著悲憫……
可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趙長老說的,邏輯上……完全成立。
一個能一念滅宗、一言定法的存在,憑什麼要對一群螻蟻仁慈?
憑什麼?
除非……
這群螻蟻,對他有用。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廣場。
而就在這死寂即將凝固成冰時——
遠處山門方向,忽然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快!快走!”
“絕情穀完了!此地不宜久留!”
“可是掌門……我們的飛舟還沒修好……”
“那就用腿跑!用爬的!總之立刻離開這裡——!”
嘈雜的人聲中,夾雜著法器碰撞聲、急促的腳步聲、慌亂的呼喊聲。
是那些前來觀禮的附屬勢力。
他們剛才趁著混亂,已經逃到了山門附近。可護山大陣突然關閉,導致一些依賴陣法運轉的飛行法器失效,此刻正亂作一團。
“讓開!都給本座讓開——!”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厲聲喝道,周身散發出金丹後期的威壓——他是依附於絕情穀的“青陽門”掌門,今日帶著三名親傳弟子前來觀禮。
剛才那場劇變,他全程目睹。
他看到了秦絕被蘇晚晴一劍誅心。
看到了孫長老自爆被淩玄拂袖抹去。
看到了枯骨真人被虛影揮手化為飛灰。
看到了道統碑倒下引發的屠殺,以及淩玄虛影最後的“鎮”字救命。
他看得渾身發抖,看得心驚膽戰,看得……靈魂都在顫栗。
所以當護山大陣關閉的瞬間,他第一個反應過來——逃!
不惜一切代價,立刻逃離絕情穀!
“師尊……等等我們!”
三名年輕弟子踉蹌著追上來,臉上滿是恐懼。
他們中最小的隻有十六歲,今天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此刻臉色慘白,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廢物!”
青陽掌門怒罵一聲,卻還是伸手拉住最小的弟子,朝著山門外狂奔。
可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山門的刹那——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忽然出現在山門入口處!
“砰——!!!”
跑在最前麵的幾個小門派修士撞在屏障上,被狠狠彈了回來,摔得頭破血流!
“怎麼回事?!”
“山門……被封住了?!”
“是那個林軒!一定是他!”
恐慌再次蔓延!
而青陽掌門則臉色陰沉,緩緩停下腳步。
他抬頭看向山門方向,看向那道無形的屏障,又回頭看向廣場中央的祭台,看向那道三尺界限。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不僅圈養了絕情穀……”
“連我們這些來觀禮的……也一起圈養了。”
話音落下。
“嘩——!!!”
山門處的附屬勢力修士,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圈養?!”
“他……他把我們都當成了牛羊?!”
“不!我不要死在這裡——!”
有人瘋狂攻擊屏障,可所有攻擊落在屏障上,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絕望。
有人抱頭痛哭,後悔今日為何要來觀禮。
而青陽掌門,則緩緩轉身,看向廣場方向。
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絕情穀弟子。
看向長老席上神色各異的元嬰長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台方向。
落在了那片空蕩蕩的區域。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朗聲開口——聲音灌注靈力,響徹整個山門區域:
“諸位——!”
“聽我一言!”
嘈雜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青陽掌門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麵孔,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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