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鴉帶著那十幾名神秘修士離開後,木屋前重新恢複了寂靜。
湖水依舊清澈如鏡,倒映著天空和古木,也倒映著湖邊那個紅衣女子略顯蒼白的臉。蘇晚晴握著短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不是恐懼,是信息過載後的茫然。
六大宗門全都動起來了。
元嬰長老帶隊。
陰傀宗宗主親自出馬。
秦家老祖出關。
絕情穀內部三成執事、兩成長老暗中倒戈。
還有那個冷凝霜……她到底想乾什麼?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蘇晚晴心頭。她抬起頭,看向站在湖邊的那個青衣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問題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師尊不會回答。
或者說,師尊會用另一種方式……讓她自己找到答案。
“累了?”
淩玄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有一點。”
蘇晚晴實話實說。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的累。七年來她一直活在仇恨裡,每一天都在為複仇做準備。可現在仇報了,她卻發現自己陷入了更大的漩渦——一個牽扯整個南域、無數勢力、無數強者的漩渦。
而她,隻是漩渦中心……最微小的那顆棋子。
“那就休息吧。”
淩玄終於轉過身,走到石桌前坐下,隨手拿起那枚雪白玉簡,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簡表麵的紋路:
“三個時辰後,秦山河會到。”
“兩個時辰後,骨尊會到。”
“一個時辰後,第一波巡山弟子……會到。”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蘇晚晴的心,卻猛地一緊。
“巡山弟子?”
“嗯。”
淩玄點頭:
“血幕天羅出現異常波動,絕情穀肯定會派人探查。而迷霧森林邊緣,是最可疑的區域——七年前我們在這裡躲過,他們不會忘記。”
他頓了頓,看向蘇晚晴:
“第一波,大概二十人,由一個金丹初期的執事帶隊,其餘都是築基中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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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解決。”
不是商量。
是命令。
蘇晚晴握劍的手緊了緊,然後緩緩點頭:
“是。”
她沒有問“如果打不過怎麼辦”,也沒有問“師尊會不會出手幫忙”。
因為她知道——
這是試煉。
是她必須獨自麵對的……第一關。
蘇晚晴沒有回木屋休息。
她提著劍,走到了湖邊那片空地中央,盤膝坐下,將短劍橫放膝前,閉目調息。
冰藍色的靈力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如同水波般輕柔。額間那點朱砂紅蓮在晨光中鮮豔欲滴,仿佛隨時會活過來,綻放出驚世的光芒。
她在回憶。
回憶七年來師尊教她的每一式劍法。
回憶昨日在祭台上崩碎封印時的感覺。
回憶那一劍西來、貫長虹時的決絕。
劍,是殺器。
但持劍之人,需要明白自己為何而殺。
這是師尊七年前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當時她不懂。
她隻是咬著牙,拚命練劍,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了秦絕,為父母報仇。
可現在……
秦絕死了。
仇報了。
那她接下來……該為何而殺?
為活下去?
為不被絕情穀追殺?
還是……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膝前的短劍。
劍身上那三道劍紋靜靜流轉,第一道火焰紋熾烈,第二道冰蓮紋清冷,第三道大道紋玄奧。
它們仿佛在告訴她什麼。
告訴她……劍道的真意。
告訴她……殺戮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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