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陰三娘說的‘有些人殺不得’,是什麼意思?”
淩玄跟在她身後半步,步伐不緊不慢,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月下散步。
“她的意思是——”
他淡淡道:
“她認出了這柄劍。”
蘇晚晴低頭,看著手中短劍。
劍身上三道劍紋靜靜流轉,第三道大道紋深處,那一絲金色的光芒已然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認識斷塵劍?”
“她認識的不是劍。”
淩玄頓了頓:
“是她三百年前見過的……某道劍痕。”
三百年前?
陰三娘是斷塵真人的貼身侍女。
斷塵真人隕落時,她就在現場。
那晚發生了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蘇晚晴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師尊,那晚……您也在?”
淩玄沒有回答。
沉默即是默認。
蘇晚晴沒有再問。
她知道,師尊不願說的事,問多少遍都沒有用。
她現在隻需要做一件事——
帶著這柄劍,活著離開絕情穀。
“前方三裡,有一處斷崖。”
淩玄的聲音忽然響起:
“崖名‘斷魂’,是絕情穀東南方向的天然險隘。崖下是深淵,崖頂有廢棄的了望哨。”
“追兵會在那裡攔住我們。”
“做好準備。”
蘇晚晴握緊了劍柄:
“是。”
三裡。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不過是幾個呼吸的距離。
對於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的蘇晚晴,卻需要她壓榨出體內每一絲殘存的靈力。
她咬著牙,繼續疾行。
血從肩胛的傷口滲出,將半邊紅衣染成更深的暗紅。發髻早已散落,斷發黏在染血的側臉上,整個人透著一種浴血修羅般的淒厲美感。
但她沒有停。
她知道,斷魂崖,將是今夜最後一戰。
也是……最險的一戰。
斷魂崖,到了。
這是絕情穀東南方向最險峻的天然屏障。
崖高三百丈,壁立如削,猿猴難攀。崖頂原本有一座了望哨,三百年前荒廢,如今隻剩下幾間搖搖欲墜的木屋和一麵半塌的界碑。
崖下是深不見底的“落魂淵”,傳說淵底通九幽,掉下去的人從未生還。
而此刻——
崖頂唯一的通路,已被十二道身影封死。
清一色的玄黑勁裝,麵覆黑紗,腰懸無標識的黑色令牌。
沒有靈力外放,沒有殺氣外露。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排從九幽爬出的幽靈。
影部。
絕情穀最神秘的暗殺機構,全員金丹以上,專司追蹤、潛伏、刺殺。
而為首那人——
身形頎長,黑紗覆麵,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如同死水般的眼眸。
他腰間沒有令牌,也沒有任何法器,隻有一柄通體漆黑、連劍光都不反射的……無光之劍。
“蘇晚晴。”
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是詢問。
是確認。
如同獵人確認獵物的品種,屠夫確認牲畜的肥瘦。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林軒。”
他的目光移向淩玄,同樣輕描淡寫:
“主上讓我帶句話。”
他頓了頓:
“‘前輩的劍,晚輩領教了。’”
“‘接下來,輪到晚輩出劍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拔出那柄無光之劍。
沒有劍鳴。
沒有寒光。
仿佛他拔出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在劍尖凝聚,化作一點濃稠到極致的……虛無。
然後——
他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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