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曾有登徒子說過此等話語，他的舌頭被我割了下來，血淋淋的。那人便再無說此等孟浪話的機會了。”桃花公子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果真？”李淩霄遽然一驚。
“開個玩笑而已。隻不過略有懲戒，點了啞穴，讓那人啞了一天。但是，大凡對我輕薄之人，都不會有好的下場！我最恨此等之人！”說到此處，桃花公子臉色一寒。
李淩霄頓時一愣。這位桃花公子真就是喜怒流於臉色，瞬間可笑，瞬間可惱。但是，由此可見，她應該是一個無甚心機的女子，容易相處。
他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難道你的笑容，就不能讓人發自內心地讚美嗎？”李淩霄微笑著說道。此時，他已將剛才的“堵心”忘卻了。
“不能。”桃花公子說得斬釘截鐵，一臉的整肅。
看到一臉整肅的桃花公子，李淩霄心裡懊惱，不知自己隨口一問，竟然又惹惱了她。
“對不起！在下不該如此一問。”李淩霄趕緊表示歉意。
“我師傅說過，男人都是口腹蜜劍之徒。嘴上甜言蜜語，肚子裡卻一派醃臢。師傅還告訴我，大凡誇我好看的，定是不懷好意。”桃花公子鄭重說道。
李淩霄苦笑不得，不知不覺，自己成了口蜜腹劍之徒。但是，他忽然心生好奇，葉靈筱到底經曆過什麼，才會如此教授徒弟？看桃花公子剛才流露出來的小女兒情態，本性不應是冷冰冰之人，肯定是受了葉靈筱的影響，才會如此。
“歐陽姑娘，你相信你師傅的話嗎？”李淩霄微笑著問道。
“當然相信。師傅從不騙我。”
李淩霄笑了笑，不知再說什麼。這個天兒算是聊死了。
冬天裡，太陽落山很早，寒氣來得更早。雖然穿著很厚實，但在這荒田野地，北風凜冽，凍得人實在難以忍受。諸多英雄卻無一人抱怨，而是耐心埋伏著，等待那些刺客的到來。隻有李元碩派來的副將李淑叫苦不迭。
有李淑在場，指揮權自然交由彭峰負責，其他人與李淩霄說事，都刻意避開李淑。畢竟聖旨上說得明白，是由彭峰負責召集武林好手。當然，具體如何布置、指揮，彭峰與李淩霄都提前商量過。
待到二更時分，果然在小溪的對岸，遠遠行來一群人。因為距離比較遠，月色更朦朧，不知有多少。
“各位英雄注意，他們來了。看今天這個陣仗，比昨晚人多。”彭峰好像在與所有人說話，其實是向李淩霄解釋。
“彭大俠，敵人來了那麼多，你們頂得住嗎？這些人可都是武林高手啊。”李淑聲音顫巍巍地說。
“李將軍，你隻管看著便是，什麼也不要管，不要問。”彭峰嚴肅地說道。
隨著那些人越走越近，依稀能夠聽到他們肆無忌憚的談笑聲。聲音裡夾雜著生硬的漢話，一聽便知，那些人裡麵有契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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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英雄，你們聽，那些是殺我漢人，辱我漢人，欺淩我漢人的契丹人。他們在我漢家的領地，如此肆無忌憚，如入無人之境。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淩霄壓低嗓音說道。
他這是在刻意拉仇恨。畢竟眾英雄裡麵，有許多是初次謀麵的，對他們不是甚為了解。因此上，他這是給那些人傳遞一個信息：對麵是漢人的仇人——契丹人，待會兒殺將起來，不可留手。
李淑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李淩霄，沒有說什麼。
“屠契丹狗！一個不留。”
“殺，殺，殺。不讓這些契丹狗一個生還！”
經李淩霄這一番話，眾英雄都群情激憤，但聲音還是刻意壓製著。看來拉仇恨的效果達到了。
伊芙就在李淩霄身邊，她扯了扯李淩霄的衣角，李淩霄扭頭看時，她笑著挑了一個大拇指。
那些人越行越近，熹微月光下，粗略數過，約二十餘人。他們言笑間肆無忌憚，毫不避諱，毫不隱藏。這哪裡是什麼刺殺，是什麼偷襲，分明就是明目張膽地挑釁。這是一種悲哀，是一種被無視的悲哀。這裡明明是李唐疆域，潞州還在李唐手中。但是，石敬瑭與契丹人已經反客為主，當成了自家院落。
眾人屏住呼吸，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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