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屎盆子扣老子頭上?不對勁兒!絕對有鬼!”
錢是好東西,可也得有命花才行。和九爺這種人玩,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就像江湖上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個個嘴上仁義道德,發的誓賭的咒比唱的還好聽,算計起人來,比最毒的毒蛇還陰狠。九爺這“謝”字寫得漂亮,合同也做得天衣無縫,可這背後挖的坑,能埋下十個費小極!
他煩躁地抓著自己油膩膩的頭發。窩棚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破屋頂上,聲音震耳欲聾,像是老天爺也在看這場戲看得津津有味,敲鑼打鼓地催促著下一幕開場。濕冷的空氣夾雜著濃重的泥土腥氣和廢墟廢墟裡散發的陳腐垃圾味,直往他鼻子裡鑽。他感覺透不過氣來,起身想把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關嚴實點。
就在他手指剛碰到冰冷濕滑的門板那一刻——
“哐當!!!”
一聲極其突兀、極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猛地撕裂了風雨的喧囂!
那聲音,離得如此之近!仿佛就在他耳邊炸響!
費小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那片廢墟深處!
那座孤零零的、破敗的土地廟的方向!
確切地說,是廟門口那個歪倒的、鏽跡斑斑的鐵皮香爐!
費小極猛地推開門,冰冷的狂風裹著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臉上,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他眯起被雨水糊住的眼睛,死死盯向廢墟西北角。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吞噬了大部分視野。隻有遠處城中村邊緣尚未斷電的零星燈火,在風雨中透出幾點微弱昏黃的光暈,勉強勾勒出那片巨大瓦礫場模糊猙獰的輪廓。那座小小的土地廟,完全隱沒在沉沉的雨幕和夜色裡,看不見一絲蹤影。
隻有那一聲“哐當”的回響,還在他耳朵裡嗡嗡作響,透著說不出的邪乎勁兒。是風太大吹倒了香爐?還是……有什麼別的東西?
他趿拉著那雙快要開口笑的破拖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溜滑的瓦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摸去。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頭發、脖子往衣服裡灌,寒意刺骨。空氣裡彌漫著泥土、碎石粉末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鐵鏽混合著朽木的怪異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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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那座破敗土地廟模糊的輪廓才從黑暗中掙紮出來。它像一個蹲踞在廢墟上的、瘦骨嶙峋的老鬼,沉默地注視著這個闖入者。廟門早已不知去向,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豁口。廟頂的破瓦在暴雨衝刷下劈啪作響。
香爐果然倒了!
那個原本就歪斜在門口泥地裡的鏽鐵皮香爐,此刻徹底翻倒在地,像個被掀翻的烏龜殼,渾濁的雨水正從裡麵嘩嘩地往外淌。爐身上厚厚的陳年香灰被衝刷下來,在泥地上暈染開一片片詭異的灰白色汙跡。
費小極停下腳步,離那破廟還有七八步遠。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警惕地四下張望。除了風聲雨聲,似乎並無異樣。難道是剛才風太大吹翻的?他心裡稍稍鬆了半分,暗罵自己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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