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了！老費，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還是上輩子給哪尊大佛續了香火？”阿香手裡攥著份打印出來的《政策內參》，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衝進那間透風的漏雨屋，差點被門口那臉盆接的水滑個大跟頭。費小極正光著膀子蹲在板凳上，手裡捏著半塊涼透了的酸漿粑粑，斜著眼嘟囔：“慌啥？天塌了有高個頂著，地陷了有老鼠洞鑽，老子這兒正悟道呢。”
從“非法”到“正名”
費小極嘴裡說著悟道，其實心跳得比打鼓還快。他接過那幾張紙，掃了一眼標題：《關於探索“啟明”模式納入基本藥物目錄的可行性研究》。
他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瞬間迸發出精光。這哪是紙啊，這是免死金牌！是他費小極從一個“江湖騙子”、“非法集資嫌疑人”變身“國之棟梁”的翻身狀！
“瞧見沒？”費小極把紙往大腿上一拍，嘿嘿冷笑，“老子在西南山溝裡通下水道、裹芭蕉葉的時候，那些坐辦公室的專家還在扯皮。現在倒好，發現老子的‘土法子’比他們的‘洋數據’更能省錢救命，這幫大老爺終於坐不住了。”
無賴的“道”與“術”
費小極心裡門兒清，這叫“勢”。道家講“順勢而為”，佛家講“因緣際會”。他以前在麗春院看那些達官顯貴，今天還是座上賓，明天就可能吃牢飯，為啥？因為沒摸準上麵的“風向”。
“老子這‘啟明’模式，說白了就是把藥價打到底，讓窮人吃得起。這是大功德，也是大買賣。”費小極心猿意馬地想著，“隻要進了那個‘目錄’，老蛇那幫想搞暗殺、搞舉報的孫子，就不是在跟我費小極鬥，是在跟國家的錢袋子鬥！”
不請自來的“貴客”
正得意間，門外響起一陣沉穩的皮鞋聲。不是老張頭那種拖拉聲，也不是老蛇那種陰鷙聲，而是一種帶著官氣的節奏感。
進來的是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戴副黑框眼鏡，一進屋就被屋裡的黴味兒熏得皺了皺眉，但很快換上一副和藹的笑臉：“費先生，我是省裡調研組的，想聽聽你對‘真實世界數據’的看法。”
阿香正要倒茶，費小極卻故意把腳往桌上一擱，露出一隻破了洞的襪子：“啥真實世界？我這兒隻有爛泥地和臭水溝。你要數據？去問隔壁王大媽，她吃了藥能不能下地乾活；去問後街老李，他省下的藥錢是不是給孫子買了書包。那就是我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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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組的人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好一個‘爛泥地裡的真理’！費先生，你這種‘不學無術’的視角，正是我們最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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