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
冬日的白天很短，夜卻很長。
月色在陰雲的遮蓋下忽明忽暗。
晚上12點，秦時園裡燈火通明，柔和的燈光為整棟法式城堡披上一層淡淡的莊重感和神秘感。
她的票是淩晨三點的。
宋姨收拾了整整兩大箱行李，還總覺得不夠，但一想到江枳一個人拿不了太多，也隻能作罷。
夜風很冷。
晚上十二點半。
江枳和秦序坐在車子後排，張叔開車帶他們去往了機場的路上。
到機場時已經是一點半，檢票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形形色色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想來都是放假回家的大學生。
秦序買的是頭等艙，不用排隊。
張叔去給行李辦理托運，她全身隻背了個托特包，這會兒在秦序手裡提著。
在貴賓候機室裡，江枳坐在沙發上，有些忐忑。
秦序就坐在她身邊，一隻手圈著她，眼眸中噙著慵懶的笑意。
他側首看向懷裡的人，低啞道：“過完年就回來好不好？”
“我想多陪陪家人。”
秦序半眯著眼，高挺的鼻梁差點蹭到她的鼻尖：“嗯，知道每天需要做什麼嗎？”
他的呼吸清晰可聞，帶著讓人心安的雪後木鬆的氣味。
江枳搖搖頭，迷茫的看向秦序，隻能瞧見那雙多情的眼，深邃又認真。
“每天都要跟我打視頻電話，一個小時以上，什麼時間都可以。”
江枳思索般的摸著下巴，聲音軟軟的問：“淩晨四點半也可以？”
“嗯，隻要你想，隨時。”
他的聲音低啞又好聽，像是揉碎了天邊的雲。
她望著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這樣好的秦序，會陪她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三年？
這樣好的關係維持到何時會徹底被現實打敗？
江枳深知自己不配，不敢奢求太久，隻覺得相愛的每一刻都值得用力珍惜。
這些美好的回憶足夠撐著她過活一輩子。
或許愛情中很少有絕對的正確答案，但真正的勇敢是在清醒認知風險後，依然願意對自己和對方坦誠相愛。
無論選擇堅守與放手，隻要這份選擇能讓你在未來回望時坦然說一句“我尊重當時的自己”，便已足夠。
她從不後悔愛上秦序。
江枳從口袋裡摸索出手機，解開鎖屏，眼睛笑的彎彎。
她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可以拍一張我們的合照嗎？”
這是他們相愛的證據。
她想定格一些讓人難忘的瞬間。
秦序稍微愣神，江枳攥著手機的手便開始出汗。
她無措的抿著唇，臉上劃過稍縱即逝的失落和逞強：“沒事，不想拍也沒事的。”
如果他往後會和家世匹配的世家小姐訂婚，他們之間的照片就成了他的黑曆史。
萬一被他未來的妻子看到這些，吃醋是難免的。
他們之間的回憶不該成為秦序未來的阻力。
是她考慮不周了。
她咬著下嘴唇，關掉手機。
“江枳。”他語氣認真的喚她的名字。
她緊緊抿著唇，雖然明知注定分離的結果，她心裡卻很抗拒從秦序嘴裡聽到拒絕的答案。
或許她脆弱的心會因為秦序拒絕的話碎成泡沫。
失落感湧上心頭，她輕輕應了聲：“嗯。”
然後默默等待著秦序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發誓，無論從秦序嘴裡聽到什麼，她都不要把情緒掛在臉上。
“以後不要問可以嗎，要說：我要……”
秦序從江枳手裡抽出剛被鎖上屏幕的手機，打開了相機，語氣史無前例的認真：“你要說：我要和你拍照。”
“你隻需要知道，不管提出什麼需求我都會答應你。”
“我是你的，除了離開我，你可以在我身邊肆意妄為。”
“乖，按我的要求再說一遍。”
江枳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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