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操心
等眾人吃完飯回去送碗。
門剛一打開，就看到老太一個人端著一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一碗芹菜拌米飯，哆嗦著蜷縮在角落裡。
她深藍色的棉衣棉褲上全都是灰塵，沒一處乾淨的地方。
黝黑衰老的臉上掛著淚，淚水混合著灰塵粘在臉上。
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如果外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看到這麼一個老太太，估計都會譴責他們一大家子。
但是如果說起原諒……真的無法原諒。
她隻是意識到老了沒人管了，並不會發覺是自己錯了。
江枳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太不聾，剛才他們商議的話大概是都聽到了。
被自己最愛的兒子兒媳談論如何拋棄的滋味怎麼樣？
江枳想到多年前，奶奶和大伯母當著她的麵商量，要把她賣給隔壁村離異帶娃的光棍。
也看到多年前江枳就這麼蜷縮在角落，兩眼含淚的祈求奶奶不要再打她。
那時候的江枳和現在的老太相比，究竟誰更絕望？
老太的絕望不是江枳造成的，但江枳的絕望卻是奶奶親手造成的。
她真的可憐嗎？
嗬嗬……
……
飯後，大家都坐在院子裡。
江淮山站起身打算叫上一家走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從門口那裡站起身來，慢悠悠的走到院子裡。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幽怨，冷冷的：“江枳，還不去洗碗？”
江淮山剛剛還對老太有幾分同情，因為這句話又瞬間來氣：“媽，這裡這麼多人，您怎麼就可著我閨女一個人欺負？”
“她給你洗了這麼多年的碗還沒洗夠嗎？”
老太太惡狠狠的瞪著江枳，顫抖著手指責道：“老三啊，你還是太單純了。”
“你看不出來今天家裡發生的事都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嗎？江枳來之前大家都好好的，她一來，就什麼都變了……這還不夠明顯嗎？”
江淮山站在院子中央，雙手背在身後。
他身上穿著的夾克外套，再加上他周身散發出的氣質，一眼就能看出是個領導。
現實是，沒有哪個領導是傻的。
如果你覺得他是傻的，那他一定是裝的。
聞言，他皺著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眼鏡框。
“老媽，我閨女我還能不知道？她這麼單純哪有你說的那麼多心眼子？”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跺了好幾下腳，腳底又蕩起一陣灰塵。
“哎呀……老三呀！你遲早會被你這個女兒害了的！”
江淮山厚厚的眼鏡片在有些燥熱的太陽底下反著光。
眼睛裡劃過一絲驕傲。
那一絲驕傲來源於老太太口中所說的會害他的人，江淮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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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山語氣誠懇的反駁：“她害沒害我，我能不知道？但我確定的是，我的老母親是真的會害我。”
“你不僅把我女兒當成你的奴隸，還妄想把她送給別的男人再撈一筆。”
“我在這兒再給您說一遍，我女兒的事，您老少操心！”
“如果您再對我女兒動一絲歪心思，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於現在的江淮山而言，自己小家的幸福高於一切。
說罷，他朝老大和老二家擺了擺手。
“老大，老二，我有事先走了。”
姚曼雲挺著個肚子獨自站在餐桌旁，打算收拾桌上的碗筷。
“姚曼雲，還走不走了！”宋珂見勢，恨鐵不成鋼的大吼了一聲。
江淮山一家走後，其他人也跟著陸續離開了這座老院子。
宋珂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千五百塊又往兜裡塞了塞。
小小的院子裡，隻剩一個滿身灰塵的孤獨老人站在院子裡，老人身旁的餐桌隻剩一片狼藉。
她望著門口的方向，眼裡的精明……漸漸淡去……
就算再聰明，無處施展又有什麼用。
她被所有人嫌棄，注定一個人守著一座破敗的院子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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