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街道上顛簸前行，直奔鐵道部大樓。
會議室裡，將星雲集，氣氛壓抑。主位上，衛戍司令長官唐生智一身呢子將官服，麵色看似沉穩，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與虛浮。他正慷慨激昂地做著動員，言語間充滿了“誓與金陵共存亡”、“不惜玉碎”的悲壯。
崔寒鋒冷眼旁觀，心中了然。就是他，曆史上那位在戰前誓言血戰，戰中指揮混亂，最後率先乘船撤離，留下幾十萬軍民和未及撤退部隊的唐長官。
“目前，我軍各部已按計劃進入陣地，決心與日寇決一死戰！”唐生智最後總結，聲音高亢。
“司令長官英明！”底下響起一片附和。
就在這時，唐生智目光掃過剛剛入座的崔寒鋒和徐銳，話鋒一轉：“徐師長，崔副官，你部初來乍到，卻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很好！尤其是你們帶來的那個第10炮兵團，德式重炮，威力巨大。如此利器，置於一隅太過可惜。衛戍司令部正需統一調配炮兵力量，以求最大效力。即日起，該炮兵團劃歸司令部直屬炮兵指揮部統一指揮。”
圖窮匕見！一來就要收編最核心的重火力！
徐銳臉色不變，起身，不卑不亢：“司令長官明鑒。第10炮兵團隨我部轉戰至此，人員、裝備、後勤均已與我部磨合一體，默契十足。驟然拆分，恐影響戰力，反而不美。且該團官兵曾立誓，炮在人在，與陣地共存亡。若強行調離紫金山防區，恐傷將士之心。不如仍由我部節製，我部保證，絕對服從司令部統一炮火調度，指哪打哪，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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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銳的話軟中帶硬，既強調了磨合問題，又抬出了官兵意誌，最後承諾服從指揮，讓人難以反駁。
唐生智眉頭一皺，顯然不滿，但看著徐銳堅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崔寒鋒，以及周圍其他將領各異的神色，他哼了一聲，沒再堅持：“既然如此，暫依你言。但炮火必須統一協調！”
“是！”徐銳坐下，與崔寒鋒交換了一個眼神。
會議繼續，討論布防。當問及崔寒鋒部兵力時，徐銳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坦然道：“我部現有兩個師，皆按中央教導總隊標準編練、裝備，另轄一個工兵團（隱藏了突擊團），總兵力約兩萬三千人，可確保紫金山-孝陵衛防線無虞。”
兩個與教導總隊同等精銳的師！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就連唐生智也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崔寒鋒一眼。這份實力，足以讓任何人收起一些小心思。
輪到討論撤退預案（儘管無人明說）時，崔寒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唐長官，諸位。我軍背水而戰，退路關乎全軍生死。城中及江北船隻，乃生命線。在下建議，應立即由司令部統一秘密管控、隱匿所有可用船隻，嚴加看護，但……不到最後關頭，萬不可輕易銷毀。保留一線生機，方能激勵將士死戰到底。”
他說的很委婉，但核心就是——別炸船！
然而，唐生智隻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便岔開了話題。其他將領也多不以為然。曆史的慣性，依舊強大。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唐生智再次強調了“共存亡”的決心，但崔寒鋒在他眼中，隻看到了色厲內荏。
離開鐵道部大樓，坐進吉普車，崔寒鋒的臉色沉了下來。
“靠不住。”他吐出三個字。
“船的事？”徐銳問。
“不止是船。是指揮，是決心。”崔寒鋒看著窗外飛掠的斷壁殘垣，“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回到孝陵衛指揮部，夜幕已然降臨。防線上，工事的修築仍在挑燈夜戰。
指揮部內，煤油燈下，崔寒鋒和徐銳對著係統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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