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沈辭剛把分局的案卷整理完，正準備鎖門回家，腰間的BP機突然“滴滴”地響了起來，紅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值班室裡格外刺眼。
他掏出BP機按亮屏幕，是轄區派出所的緊急呼叫：“滬北老碼頭附近廢棄倉庫，發現一具男屍，死狀淒慘。”沈辭心裡一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雨衣，快步衝向院子裡的邊三輪摩托車。
“沈隊，等等我！”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謝雲拎著法醫工具箱，踩著雨靴快步跑了過來，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你怎麼來了？這個點你不是該下班了嗎？”沈辭愣了一下，伸手幫她拉了拉雨衣的拉鏈。
“剛在醫院加班整理屍檢報告，聽說這邊出了大案，就過來了。”謝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神堅定，“這種時候，我肯定得在。”
沈辭點點頭，沒再多說，發動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雨夜的寧靜，車燈劈開雨幕，朝著滬北老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路上的積水被車輪濺起，打濕了兩人的褲腳，冰冷的雨水順著雨衣領口往裡灌，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滬北老碼頭曾經是滬市最繁華的地方，如今卻隻剩一片廢棄的倉庫和碼頭，成了流浪漢和小偷的聚集地。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在雨夜裡閃爍，老遠就能看到不少人圍在警戒線外，踮著腳尖往裡張望，議論聲被雨聲攪得支離破碎。
“沈隊，謝醫生，你們可來了！”派出所的民警老王迎了上來，臉色蒼白得像紙，“裡麵的情況，有點嚇人。”
“現場保護得怎麼樣？”沈辭掀開警戒線，沉聲問道。
“絕對完好，我們接到報警就立刻封了現場，沒讓任何人進去。”老王領著兩人往倉庫深處走，腳下的碎石子混著泥水，走一步滑一下，“發現屍體的是個撿破爛的老頭，嚇得魂都沒了，現在還在外麵發抖呢。”
廢棄倉庫裡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濕氣，讓人胃裡一陣翻湧。謝雲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光柱照亮了倉庫中央的景象——一個男人被綁在生鏽的鐵柱上，胸口被剖開，內臟散落在周圍，臉上凝固著極度痛苦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即使見慣了屍體，謝雲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指尖微微發抖。沈辭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穩住，自己則拿著手電筒仔細觀察四周：“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還沒，身上沒找到任何身份證明。”老王遞過來一雙橡膠手套，“不過附近的居民說，這男的叫劉三，是個地痞流氓，平時在碼頭一帶敲詐勒索，手腳還不乾淨，不少人都被他欺負過。”
謝雲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檢查屍體：“沈隊，死者致命傷是胸口的銳器傷，心臟被刺破，死亡時間大概在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從傷口的切麵來看，凶器應該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另外，死者身上有多處捆綁和毆打痕跡，生前應該遭受過折磨。”
“折磨？”沈辭皺起眉頭，“仇殺？”
“大概率是。”謝雲指著死者的手腕和腳踝，“捆綁的繩子是粗麻繩，上麵有磨損痕跡，說明死者生前掙紮過。而且死者的眼睛被蒙過，嘴巴也被堵過，凶手應該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也不想讓他發出聲音。”
沈辭走到倉庫門口，望著外麵連綿的陰雨：“老王，派人去走訪一下周圍的居民，問問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進出倉庫。另外，查一下這個劉三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得罪過哪些人。”
“好，我這就去安排！”老王立刻轉身往外走。
謝雲繼續在屍體周圍勘查，突然，她發現死者的手指縫裡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她小心地把紙條取出來，遞給沈辭：“沈隊，你看這個。”
紙條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但上麵的字跡還能看清，是用圓珠筆寫的四個字：“惡有惡報”。
“惡有惡報？”沈辭捏著紙條，眉頭皺得更緊，“這凶手，像是在替天行道。”
“而且手法這麼殘忍，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謝雲站起身，手電筒的光柱在倉庫裡掃過，“沈隊，你有沒有覺得，這案子的手法，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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