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病喉結咽動了一下。
拳頭有些硬了。
渾身骨頭像是在嘎吱嘎吱的冒著響。
浴袍被青年從自己身上脫下來，像是被打開的蚌殼。
在浴袍即將滑下來前那關鍵一秒，遲病手裡的煙頭都丟了，硬生生地把他的衣服又提上來，用力緊攥住浴袍跟帶子。
浴袍鬆垮在他腰胯處，赤裸的上半身徹底暴露在遲病的視線下。
遲病手掌已緊握成拳，冰冷的手指關節不經意抵在青年的腹部。
隻是出乎預料的是，江軟身體上確實沒有暴力毆打後產生的淤青傷痕，隻有胸膛上還殘留著些許透明的水珠。
青年一言不發，稍微抬起些臉來注視著遲病，手一動不動垂在身體兩側，感受著遲病抵在自己小腹的那隻手。
遲病看著這小子一副就算在自己麵前衣服脫光了赤條條也毫不在乎的死樣，突然覺得這臭小子是故意的。
他沒忍住。
“暴露狂……”
是有些生硬的語氣，語氣起伏不大，因為聲線的緣故莫名透著點冷淡疏離感。
青年隻感覺自己右耳廓突然麻了一下，連帶著整片後頸都有些癢意。
他抬起些臉盯著遲病，目光聚焦在遲病唇上那幾個泛著寒光的唇釘上。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隻是手終於接替了遲病的那隻手，攥住了自己即將掉下來的浴袍。
脖頸上的那個掐痕徹底暴露在昏沉天色下，好像脖頸被一個詭譎的鬼影殘忍掐住，然青年的眼神卻始終像潭冰冷死水，無動於衷。
青年沒說什麼，好一會唇角才緩緩拉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低聲重複了一遍遲病的話。
“暴露狂。”
青年又接了一句。
“但是……沒有你好看。”
遲病被他這話弄得眉頭緊蹙，不知道這小子為什麼突然又說亂七八糟的話拍自己的馬屁。
隱約有一種怪異感覺，遲病卻說不出來那感覺究竟是什麼。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場景有些熟悉，像是從前曾經經曆過的。
不知為什麼，像是因為貧血，遲病眼前突然出現無數密集的黑點，他一下子站不住了，手掌撐住邊上冰冷的鐵欄杆。
昏暗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強烈眩暈感……
仿佛陷入了一個虛假的萬花筒。
被冰冷暴雨淹沒的城市，天色陰沉到像是被青灰色玻璃酒瓶罩住了。
青年像是徹底怔住了，盯著遲病眉頭微蹙閉著眼皮喘著氣時的模樣。
盯著他那副喪失攻擊性、任人擺布的模樣。
副人格又在他耳旁歇斯底裡的咆哮大叫，想要從身體裡麵出來，青年像是沒有聽見似的，隻是一動不動地盯住遲病的側臉。
單薄的衣服布料拉扯出身體線條，有些鬆垮的領口導致遲病凹陷的鎖骨徹底暴露在青年的視線裡。
欲望無聲順著腐爛枯死的水仙花而上。
順著遲病骨肉勻稱的小腿緩緩而上，停留在某個位置……
青年本該麻木冰冷的眼神，不知何時已被晦澀而陰暗的欲望填滿。
好一會，遲病才終於從那種眩暈的感覺裡緩過來。
他沒有心情繼續抽煙了，看了一眼正側著身子低頭攏自己浴袍的青年，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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