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室的鏡麵牆前,江尋的身影在光影中躍動。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音樂已經停了,隻剩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眉頭緊鎖,顯然對剛才那一串動作並不滿意。
“再來一次。”
他低聲對自己說。
他退回到起點,深吸一口氣,再次助跑、起跳、旋轉——
卻在落地時猛地一晃,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手指用力按在踝骨上,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排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陸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一條乾淨的白毛巾。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江尋身上,沒有立刻走近。
江尋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抬起頭,正對上陸凜的視線。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腳踝卻一陣發軟,讓他險些再次跌倒。
“看夠了?”
江尋語氣有些衝,帶著被窺見狼狽的惱火。
“陸長官是來檢查我有沒有偷懶?”
陸凜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穩步走進來,將水和毛巾放在一旁的矮櫃上。
“你的左腿落地時重心偏了三分!腳踝舊傷承受了額外壓力。”
江尋一愣,沒想到他看得這麼仔細。
他確實有舊傷,但從未對外人提起。
“你怎麼知道?”
“你上個月在城東體育館排練後,去陳氏中醫館做了四十分鐘針灸和藥敷。”
陸凜目光掃過他的左腳踝。
“病曆記錄顯示,左踝韌帶陳舊性損傷,建議避免高強度重複性跳躍。”
江尋徹底怔住。
那是他的私人行程,連經紀人都不知道具體內容。
“你調查我?”他聲音冷了下來。
“風險評估的一部分。”
陸凜拿起水瓶,擰開瓶蓋,遞到他麵前。
“包括你的健康狀況。”
江尋沒有接。
他撐著地板想站起來,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
“不勞費心,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點小傷不影響排練。”
“如果‘不影響’是指反複刺激舊傷直至炎症發作,最終導致巡演取消。”
陸凜的手沒有收回,“那麼你的確‘清楚’。”
這句話戳中了江尋的痛處。
巡演是他事業的關鍵一步,他絕不允許任何意外。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盯著陸凜,語氣僵硬。
“喝水。”
陸凜將水瓶又往前遞了過來。
“然後處理你的腳,除非你希望明天頭條是‘江尋因傷退出巡演’。”
江尋抿緊嘴唇,對峙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過了水瓶。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疼痛和煩躁而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靠著鏡子坐下,撩起褲腳,腳踝果然已經微微腫起。
他伸手去夠放在包裡的噴霧,卻差一點距離。
陸凜彎腰撿起噴霧,遞給他。
“謝謝。”
江尋低聲說,接過噴劑,熟練地對著腫脹處按壓。
“你應該告訴團隊你的舊傷情況。”
陸凜站在他麵前,身影擋住了部分頂光。
“隱瞞傷情不是敬業,是冒險。”
“告訴他們然後呢?”
江尋頭也不抬,語氣帶著嘲諷。
“減少我的排練時長?
降低動作難度?
還是直接把我換掉?”
他噴完藥,將噴霧瓶捏在手裡,指節用力。
“這個圈子不缺舞跳得好的人,陸凜。
他們缺的是‘完美’的偶像。
一點瑕疵,就足夠讓人取代你。”
“用健康換來的‘完美’維持不了多久。”
“那也值得!”
江尋猛地抬頭,眼底有壓抑的火光。
“你根本不明白!
我不是你們那種……有退路的人。
我隻有這個舞台,隻有跳舞!
失去它,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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