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緩緩道出塵封的秘辛：“當年找到一位身心澄澈、命格契合，且早已勘破生死看淡俗世的人。
我本想借這至純命格為容器，將我神魂深處那股桀驁不甘、拚命渴求掙脫桎梏的偏執執念徹底剝離，封入那人肉身之中。
可未曾料到，就在施術過程中，本已應允的那人忽然心生悔意，驟然逆反。
那場剝離奪舍崩盤，反噬之力儘數落在我身上，讓我神魂遭受重創，幾近碎裂。
我不得已閉關，耗了整整三年光陰，才勉強穩住我這條老命。
可這三年閉關休養，並未讓一切塵埃落定，反而滋生出更大的禍端。
被剝離出去的執念並未消散，反倒借由我的衰弱瘋狂滋長，日益強盛，不到二十年竟與本尊的神魂分庭抗禮。
此後的光陰中，我日日與心魔纏鬥，日夜不得安寧。
他愈發強勢霸道，甚至會趁我疲敝、心神鬆懈之時，搶占肉身的掌控權，借著我的身份行事。”
一旁的無心聽得心神震顫。
若不是從沐澤口中親耳聽聞，她窮儘想象，也絕不會相信這般荒誕的事情真實存在。
她定了定神，輕聲問道：“所以……我初入雪苑與你相處的時日裡，和我打交道的從來不止你一人，還有占據你肉身的心魔？”
難怪那時她總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殿大祭司性情反複無常，時而溫潤沉靜、心懷悲憫，時而冷酷偏執、殺伐無情，性格矛盾。
沐澤輕輕頷首，眉目間滿是疲憊：“沒錯。準確來說，是心魔將你困於這座雪苑，真心與你相處、與你交談的人，一直是我。我與他共用一具肉身，感知互通，彼此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是共享的。”
無心繼續追問：“那當初奪舍霍氏女身，締造天寶聖女的人，是你？”
“是我。”沐澤微微頷首，“彼時霍氏女魂魄潰散、生機將儘，無魂有體正好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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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心魔糾纏不休、愈發失控，我萬般無奈之下，隻得奪了霍氏女的軀殼，將另一半神魂過渡其中，讓他擁有獨立的肉身，冊封其為天寶聖女，得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世間。”
無心瞬間理清所有糾葛，“原來如此……那覬覦二皇子肉身、妄圖再度奪舍的人，是心魔，根本不是你？”
“正是。”沐澤輕歎一聲，繼續道，“當年我撕裂神魂分塑兩體，自身本源大損、魂魄極不穩定，隻能再度閉關。這些年外界所有神殿事務，皆是天寶一手打理。
她手段淩厲，將整個神殿牢牢掌控在手中，人人臣服。而我這個隱於幕後、常年閉關的大祭司，不過是她用來號令四方、掩人耳目的借口罷了。”
無心垂眸靜立，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翻湧著層層疑雲。
她默然沉思許久，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再次抬眼望向沐澤，眸光澄澈而堅定，輕聲開口打破沉寂：“我還有一事想問。天寶聖女這般執著尋找新的容器、執意再度奪舍，是不是她如今的身體，早已撐不住了？”
沐澤聞言微微一怔，眉眼間掠過一絲訝異，側目看向無心：“哦？你竟能看出這些端倪？”
“我一路被她拘禁，她日日割取我的藥人之血服食。”無心語氣平靜，字字清晰，“我猜，她是想借我的血力穩固自身衰敗的身子。”
沐澤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頷首，道出其中隱秘：“並非是她肉身生出頑疾，症結根本在於男女身體有別。我這大祭司一脈的專屬心法，乃是純陽男子道體方能修行的秘術，女子天生無緣。”
他語聲輕緩，卻道儘數十年桎梏：“天寶寄身於霍氏女軀，此生便再也無法自行精進功法。她體內留存的內力皆是我昔日所渡，用一分便少一分，耗竭便無，半點無從增補。
她一直想弄死我，取而代之，如何甘心坐視自身功力日漸衰退？於是她不顧禁忌，強行逆道修術，妄圖以女身硬練純陽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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