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伸手穩穩托住身形往下滑墜的淑妃，單膝跪地，將淑妃半攬在懷中，另一隻手撥開染血的衣襟，低頭仔細檢視傷口。
那柄匕首直直朝著心臟刺去，雖稍稍偏開了半寸，沒有正中要害，可刃身依舊狠狠劃破了心脈，傷勢凶險到了極點。
蘭靜怡快步湊上前來，眉心緊蹙，急忙開口問道：“怎麼樣？還有救嗎？”
無心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沉凝：“刃鋒傷及心脈，就算施救，能把人救回來的希望也僅有三成。眼下強敵環伺，岌岌可危，我們沒有冒著巨大代價去救她的必要。”
聽聞這話，蘭靜怡狠狠跺了下腳，轉頭狠狠瞪向一旁被木辭按住、啞穴被封，隻能發出嗚嗚聲響的楚妍，眼底翻湧上濃烈的殺意。
這一刻她是真的動了殺心，恨不得當場了結這個壞事兒的女人。
瀕死的淑妃眼神已經漸漸渙散，暗紅的鮮血不斷從嘴角汩汩溢出，胸膛微弱起伏，氣息遊絲，隨時都會斷氣。眼神卻一直盯著蘭靜怡。
蘭靜怡彎腰俯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輕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你機關算儘，謀劃半生，可曾料到自己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實話來講，我打心底裡佩服你。你這般智計絕頂之人，就這麼草草殞命，實在太過可惜。”
淑妃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彌留之際，她渙散的視線艱難聚焦，落在蘭靜怡的臉上，拚儘最後殘存的氣力，氣若遊絲，一字一頓艱難說道：“你們以為……殺了我，就算贏……了嗎？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最後一個字音消散在喉嚨裡，她脖頸一軟，腦袋猛地歪向一側，那雙藏滿了權謀與瘋狂的眼眸徹底失去了光彩。
淑妃，死了。
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匕首還依舊插在她的胸口，未乾的鮮血順著衣料，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
蘭靜怡雙腿一軟，直直一屁股坐在冰涼的青磚地麵上，目光落在淑妃的屍首之上，整個人怔怔地出了神。
無心將淑妃的軀體平放在地麵，起身邁步走到木辭跟前。視線落在楚妍身上，沉聲開口：“人已經死了，你和她之間的恩怨，到此兩清。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殺了她，再也沒有人能夠牽製外麵的死士，用不了多久便會大舉衝殺進來。”
楚妍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卻說不出半個字。
她的眼眸晶亮狂熱的，不見半分驚懼，隻剩下大仇得報之後酣暢淋漓的快意，積壓多年的怨憤在此刻儘數宣泄。
無心冷嗤一聲，語氣不帶半分溫度：“你隻顧著一時痛快，可想過五皇子？淑妃一死，群龍無首，亂軍衝殺進來，他很快就會死在亂刀之下。”
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狠狠敲在了楚妍頭上。
方才複仇帶來的狂喜瞬間消散一空，恐慌與擔憂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無心轉頭看向木辭，淡淡道：“放了她。五皇子，還需要她來護著。”
木辭憤憤不平，滿心不甘，卻也隻能鬆開了鉗製楚妍的手。
楚妍一獲得自由，立刻踉蹌著衝到暈倒在地的五皇子身旁，一把將五皇子摟進懷裡，不停搖晃，急切想要將他喚醒。
無心轉身走回到仍舊呆坐在地上的蘭靜怡身側，低聲問道：“該怎麼辦？淑妃已經死了，要不了多久，無情他們便會察覺到異樣。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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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靜怡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語，依舊兀自沉浸在紛亂的思緒當中，一言不發。
一旁的木辭抱著雙臂，眉頭緊鎖，出聲提議：“依我看，不如我們收拾一番，集合所有人一同突圍出去，跟他們拚死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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