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
2038年3月5日
帕勞附近的某海域，白鷹國尼米茲號航母正靜靜的停在那裡，正在進行戰前檢查。
海風卷著鹹腥的寒氣，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新兵泰勒的臉頰和脖頸上。他裹緊了那件還帶著黴味的作訓服，指節攥得發白。
一個月前，他還在弗尼亞州的農場裡和女友摘草莓，女友指尖沾著清甜的果漿喂進他的嘴裡，陽光暖烘烘地灑在背上。可一通來自六角大樓的征兵令，像一道驚雷劈碎了他對未來的幻想。
他甚至沒來得及和女友告別，就被征兵官直接押上了運兵車，前往海軍基地進行為期七天的訓練。隨後便被塞進了這艘冰冷的鋼鐵巨獸。
“發什麼呆？想你的小情人呢？” 身旁的老兵漢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漢克往泰勒手裡塞了個冷硬的軍用罐頭
“趕緊吃，半小時後還要去甲板巡邏。這鬼天氣，晚點怕是要起風暴。”
泰勒機械地拉開罐頭，牛肉的腥膻味混著防腐劑的味道直衝鼻腔，他胃裡一陣翻湧，卻還是強忍著吃了一口。
“漢克” 他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們真的要打嗎？現在的華夏跟以前的華夏不同，他們甚至擁有太空戰艦，我們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漢克往嘴裡塞了根沒點燃的煙，煙絲混著海風的鹹味黏在唇上。他瞥了一眼艦島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司令的身影在舷窗後若隱若現。
“打不打，不是我們說了算。” 他壓低聲音。
“昨晚我值夜，偷聽到艦長和六角大樓的通話，那幫議員和高層在永生麵前失去了理智，隻要能打敗華夏，他們就能進入方舟，繼續他們那紙醉金迷的生活。
而我們這些人，不過是他們賭桌上的籌碼，是用完就扔的爛命。”
甲板下方的軍官休息室裡，艦載機聯隊指揮官卡特正對著屏幕，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是近乎諂媚的恭敬。
屏幕那頭，老摩根的聲音像風化的枯木帶著腐朽的氣息
“卡特，你的聯隊是首輪打擊的尖刀。隻要能突破華夏南海的防空網，摧毀他們南海所有的空中力量，那麼你和你的家人將被列入方舟的名單，永生的門票，就攥在你手裡，別讓我失望。”
“誓死完成任務！為了第三聖殿！” 卡特眼中瞬間燃起近乎狂熱的光，他猛地立正，軍靴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掛斷通訊，他轉身進入機庫，看著列隊的飛行員，臉上的諂媚瞬間切換成冰冷的狠厲，他將一份作戰命令狠狠拍在桌上。
“明天淩晨三點，第一波突襲，誰敢退縮，誰敢臨陣脫逃，軍法處置！我會親自送他去見上帝！”
飛行員們麵麵相覷，機艙頂燈慘白的光映在他們臉上。
有的悄悄摸出了懷表，看著戀人的笑臉。有的摸出了錢包裡的照片，指尖反複摩挲著家人的麵孔。
二等兵瓊斯的掌心沁出冷汗，照片裡，女兒露西的笑臉還帶著嬰兒肥，前幾天妻子來信說女兒的哮喘又犯了，整夜整夜地咳，可他連回一條信息的自由都沒有，所有私人通訊設備，早在登艦時就被全部沒收。
海風卷著海浪，狠狠砸在甲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歐羅巴聯盟艦隊的登陸艇上，下士路德維希靠在豹2坦克冰冷的履帶旁，啃著一塊硬得能硌掉牙的壓縮餅乾。
一個月前，他還是柏林藝術學院的大三學生，每天泡在畫室裡，畫著向日葵和萊茵河的落日。
可一紙強製征召令，將他從調色盤和鬆節油的世界拽進了充斥著機油味和火藥味的軍營。
身上的迷彩服又冷又硬，套在單薄的身上，像一層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
戰友埃米爾湊過來，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瞥見他口袋裡露出的素描本一角，無奈地搖了搖頭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向日葵和落日。命都快保不住了，要這些有什麼用？”
路德維希苦笑一聲，小心翼翼地掏出素描本，指尖拂過紙頁。素描本裡，畫滿了家旁的向日葵，畫滿了萊茵河的晨霧和落日。
“我怕再不畫，就沒機會了。” 他聲音很輕。
“我答應過我妹妹，等戰爭結束，要帶她去看萊茵河的落日，給她畫一幅最大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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