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陽光下，不是因為我們忘記了地下的庇護所多麼安全，而是因為，我們從未真正屈服。”
“有人問我，這十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陳山抬起手，指向廣場中央一處被防輻射玻璃保護起來的區域。那裡，黑色的結晶土壤上，頑強地長出了一小簇嫩綠的、形態奇特的苔蘚，那是基因改造後的第一批植物。
“就是這麼過來的，一寸一寸，從這樣的綠斑開始。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批輻射清理隊的年輕人。
他們中的許多人，現在已不再年輕，或者已經永遠留在了輻射區。他們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在清理過後依然嚴重超標的輻射下，操控著機器清理黑雨留下的輻射。他們的麵罩常常糊滿汗水和嘔吐物，他們的防護服內部，監測器時常發出輻射超標的警報。”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種沉重的回憶。
“那不是英雄的史詩，那是用生命和健康去填。沒有炫目的激光，沒有神奇的力場，就是血肉之軀，加上初步應用的輻射中和技術，一點一點把充滿死亡的土地，變成可以孕育生命的沃土。”
“我們失去了很多優秀的科學家、工程師、軍人、普通誌願者......他們的名字，刻在各地新建的紀念牆上。他們不是為了成為英雄而犧牲的，他們是為了讓後來的人，不必活在核戰爭的陰影下。”
廣場上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新栽樹木的沙沙聲。
“然後，是生態。”
“我們啟動了末日基因庫，靠著那些默默無聞的植物學家、基因學家，靠著盤古的萬億次模擬推演，改造、適配、培育。我們在戈壁種出能夠固化沙土、吸收核輻射的灌木，在焦土上種出能富集重金屬、開花時卻絢爛無比的特殊花卉，在汙染的水係中投放能分解輻射的改良藻類和水草。”
它們不完美，甚至有些醜陋，不符合戰前任何一本植物學圖譜，但它們活了，它們站穩了，它們開始改變這片土地的顏色，讓植物重新呼吸。”
“可控核聚變為我們帶來了幾乎無限的清潔能源，讓我們有能力維持修複生態係統的損耗。不斷發展的生物技術、材料科學，讓我們的防護裝備更輕便，讓治療輻射病的藥物更有效。”
“我們的新一代空天飛機，已經能在地月之間進行常態化飛行，我們的量子通訊網絡，讓世界再也沒有孤島。我們的農業工廠，無土栽培和人工合成蛋白技術讓所有人類擺脫饑餓的威脅。”
“但我想說的是，文明的重生，離不開的是每一位公民。
“是那位用自己津貼購買改良樹種、在社區空地十年如一日照料的老兵；是那些在重建的學校裡，用虛擬現實技術給孩子們還原戰前森林、河流樣貌的老師。”
“是無數個在枯燥的流水線、危險的淨化前線、是無數個實驗室裡默默付出，隻為了讓明天更美好的普通人。”
“是生活，是重新出現在大街小巷裡的包子香氣，是孩子們在新建的公園裡追逐螢火蟲的笑聲，是情侶在河邊笨拙而真誠的約會。”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將這十年來的風霜雨雪、生死掙紮都吸納進去，再吐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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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浩劫降臨，舊有的秩序、隔閡、猜忌，在核彈的火焰中顯得荒謬而可悲。血與火的教訓告訴了我們一個道理，分崩離析，我們就是塵埃，團結一致，我們才有未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寰宇：
“因此，基於過去十年全球各幸存者聚居區反複磋商、談判、妥協、融合的成果，根據《聯合憲章》所賦予的權力與全人類共同意誌。”
陳山略微停頓，廣場上、屏幕前，數十億人屏住了呼吸。
“我，陳山，在此鄭重宣布。”
“自燕京時間2048年10月1日零時起，國家時代正式終結，一個統一的、代表全體人類利益的政治實體——人類聯邦——於此刻，正式成立！”
沒有立刻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先是極致的寂靜，仿佛時間停滯。然後，如同水滴彙入海潮，零星的、壓抑的哭泣聲響起，隨後是越來越多的、越來越響的掌聲、呐喊、以及混雜著各種語言的、最本能的歡呼。
聲音從廣場開始，蔓延到城市，通過電波和網絡，席卷全球。
陳山看著這自發的聲浪，眼中也似有晶瑩閃爍，腰板挺得筆直：
“聯邦將繼承並發揚過去文明一切優秀的遺產，也將銘記所有慘痛的教訓。我們將集中全人類的智慧與資源，專注於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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