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師兄這八年學是白上的?
夜空靜謐。
莉莉絲坐在路明非的行李箱上,額頭緊貼芝加哥火車站冰涼的落地窗,自上而下俯瞰暮色下瑰麗的城市,高聳的摩天大樓就像是漆黑的巨人矗立在地平線的儘頭,下方是五顏六色的光帶描繪出的一條條街道。
高架交錯的城市上空。
仿佛有一名虛幻的少女在輕盈地奔跑。
大地化作了美麗又寂寥的荒原,夜色為裙的少女孤獨又歡快地躍動。
呼嚕嚕!
芬格爾四仰八叉地躺在候車室的長椅上,睡前還握著他那能無限續杯的空可樂杯子,僅剩的幾滴褐色液體從杯壁內滑出滴落在地化作硬幣大小的汙點,路明非渾身裹在毛毯裡躺在距離芬格爾不遠的位置上安詳地酣睡,他們已經在火車站的候車室裡住了兩個晚上了。
芬格爾曾好奇。
為什麼莉莉絲這位一看就不差錢的大小姐會和他們倆窮鬼一塊兒住車站。
莉莉絲的回答是她覺得這樣很好玩兒。
莉莉絲從沒有來過芝加哥。
也沒有體驗過和自己的好朋友一塊兒睡在火車站的長椅上看星星。
比起去舒服的五星級酒店裡開三間總統套房,莉莉絲還是更喜歡就這麼在兩條敗犬的陪伴下日複一日地眺望著芝加哥絢爛的夜景。
叮!
遠處車站值班的保安將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候車廳內回蕩。
莉莉絲忽然有些想家了。
想那條總是陪自己打遊戲的蠢龍,想那個會給自己帶吃的的夏彌,想路邊種滿了梧桐樹的小家,想那裡的一切......不知不覺間莉莉絲已經不是從前孑然一身的自己了呀,在這個世界的五年裡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關心她的家人,雖然她的家人在其他人眼裡看來是要毀滅世界的怪物,但怪物也是她莉莉絲的家人啊,除了那隻大塊頭的蠢龍還有那個笨拙地學習人類生活的夏彌。
還有誰會在意她這個誤入龍族世界的流浪者呢?
“想家了?”
芬格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莉莉絲身後。
這個有著一頭鐵灰色頭發的德國壯漢將寬闊的大手搭在了少女因為難過而微微顫抖的小腦袋上,表現出了大哥哥一樣的溫柔,這是他此前從未在學弟學妹們麵前顯露過的一麵,或許這才是曾經那個能吸引EVA的芬格爾。
“你們這種小姑娘第一次出遠門難免想家,要不要給家裡打個電話?”
芬格爾掏出了一枚iPhone3G手機。
這是時下最新潮的款式。
也不知道經常兜比臉乾淨的芬格爾是哪來的錢更換新手機。
莉莉絲猶豫著要不要去接那台手機,理論上來說她和夏彌是不認識的。
在虛假的人生劇本中莉莉絲不該在此時把電話打給北京那個名叫夏彌的女孩,若是她這麼做了,監控著全球信息網絡的諾瑪說不定會立刻給莉莉絲完美無缺的身份打上懷疑標記,莉莉絲自己乃至身處北京的夏彌和芬裡厄都可能會因為這一通電話而陷入危險。
但是離家這麼多天莉莉絲是真的有些想家了。
也很擔心芬裡厄的龍軀孕育得如何。
似是看出了少女的糾結。
芬格爾露出了一副賤兮兮的笑容:“學妹你很講義氣,請我吃了這麼多頓不限量賽百味,我身為學長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放輕鬆,不管你這通電話是打給誰的,我保證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學長我呀,在卡塞爾學院的這八年可不是白念的。”
“噗!”
莉莉絲被芬格爾逗笑了。
任誰聽到這隻敗狗講述自己的留級經曆都會發笑的吧。
接過電話,莉莉絲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夏彌的號碼。
嘟嘟!
芝加哥和北京之間有著十三個小時的時差。
莉莉絲這邊是晚上的時候,夏彌那邊剛好是上午。
電話鈴沒響兩聲就被接起來了,聽筒裡傳來了夏彌那大咧咧的嗓音:
“誰啊?這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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