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值班醫生查完房才走,陸臻的傷不重,救治及時沒有引發腹腔內的大出血,所以基本上再觀察一天情況穩定了就能出院,休息一兩個星期就差不多了。這樣的訓練事故並不鮮見,從醫院到大隊都很平靜,嚴頭隻是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問情況,聽到陸臻沒什麼事,也就不提了,怎麼處理當然是夏明朗全權。
方進!夏明朗把這個名字念了幾遍,一瞬間百感交集。
夏明朗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了窗外的爬山虎,春末,新生的綠葉密密層層地覆蓋著,夜風吹過的時候泛起水波一般的漣漪,就好像陸臻的笑容,水波一般的,溫和而明亮,向著陽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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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樂觀,堅定,固執地追求著希望與理想的光芒,那是一種幾乎執拗的衝勁。光明的方向對於他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他的心裡可以有陰影,然而他的眼中不會有陰暗。他是那樣的堅定而且無畏,對正確的堅持,光明,理想,寬容,這世間任何美好的事物都對他有種天然的吸引力,他如此熱切地追逐著它們。
一瞬間,記憶中的陸臻衝破時間的界限攪散在一起,無數的畫麵像漩渦飛旋,又一張張落下。
我能理解,無數次,用不同麵目他這樣說,無論當時他的理解有多單薄,可理解畢竟是懂得的第一步,他總是那麼勇敢地跨出去,放開自己,理解對方,那是他的誠意。
最初的時候他理解了他的訓練方式,藍軍與紅軍的不對等演習。
後來他理解了他在感情上的退縮。
現在他理解方進對他的傷害。
起初夏明朗以為這隻是妥協,後來才知道不是,那不是妥協也不是讚同更不是屈服,他僅僅隻是理解,他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觀點,但那也不妨礙他能理解,這是陸臻式的寬容,他很寬容,但其實他並沒有原諒誰或者接受誰。
要取得他的認同他的原諒,是非常困難的事,那比理解難得多。雖然他會在憤怒的同時,強迫自己去理解,理解對方的立場,行為與理由,尋找空間,求同存異,可是他也從來沒有哪怕是一秒鐘,放棄過自己的堅持。
夏明朗跳下最後一級台階,下意識地抬頭看,發現病房的窗簾忘記拉開,灰蒙蒙的,光線從窗簾的邊緣透出來。
我需要幫你把窗簾拉開,讓你看到這黑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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