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後，方瑾在洗碗時發現時青佑的藥盒放在台麵上。
她悄悄打開，心臟藥少了兩粒——他今天已經吃過雙倍劑量。
水槽裡的水突然變得冰涼，她打了個寒顫。
“瑾瑾？”
時青佑在客廳叫她，“來幫我看看這張照片拍得怎麼樣。”
方瑾擦乾手，換上笑容走過去。
時青佑正擺弄著單反相機，屏幕上是昨天拍的雪山。
“很美。”
她靠在他肩頭，“但不如你年輕時拍的好。”
時青佑調出另一張照片，“主要是模特不行了。”
年輕的方瑾站在同樣的位置，烏黑的長發在風中飛揚，“看，這才叫作品。”
方瑾捏他的耳朵：“好啊，竟敢嫌我老了？”
時青佑捉住她的手，親吻每一根手指：“我愛你的每一道皺紋。”
午後，他們沿著湖邊小徑散步。
時青佑堅持背著相機和三腳架，儘管方瑾多次提出幫忙。
小徑兩旁開滿了野花，方瑾彎腰采了一束。
“別動。”
時青佑突然舉起相機，“陽光正好穿過你的白發。”
方瑾站在原地，任由他捕捉這一刻。
風吹起她的碎發，她下意識地將花束貼在胸前。
時青佑查看成果，向她展示屏幕，“完美得像油畫一樣。”
方瑾湊近看，照片裡的自己白發間別著幾朵黃色野花，眼角的皺紋裡盛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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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奪過相機，“我也幫你拍一張。”
時青佑站在湖邊，背對著雪山。
陽光勾勒出他的輪廓，方瑾透過取景框看到歲月如何雕刻了這張她深愛的臉。
按下快門的瞬間，時青佑突然晃了一下，他迅速扶住旁邊的樹乾。
“怎麼了？”方瑾放下相機跑過去。
“沒事，絆了一下。”
時青佑擺擺手，但臉色發白。
方瑾握住他的手，發現掌心冰涼潮濕。
她沒有拆穿他的謊言，隻是緊緊挽住他的胳膊：“回去吧，我有點冷了。”
回程的路上，時青佑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方瑾感覺到他的重量漸漸壓在自己肩上，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是調整步伐配合他。
路過長椅時，時青佑終於開口：“休息一會兒吧。”
他們並肩坐下，看著湖麵上的陽光碎成千萬片金箔。
時青佑從口袋裡掏出藥盒，又吞下一粒白色藥片。
“最近是不是……加重了？”方瑾輕聲問。
“年紀大了都這樣。”
他不以為然地說完，笑了笑。
方瑾把頭靠在他肩上，想起醫生上個月私下告訴她的話——他的心臟正在逐漸衰竭。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
“瑾瑾，”時青佑突然說，“如果有一天……”
“沒有如果。”方瑾打斷他，“我們說好的，要一起變成百歲老人，然後手拉手離開。”
“那得再堅持三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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