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喬磊皺眉，幾乎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站起，震驚裡夾著被冒犯的惱火，“你剛才電話裡說什麼胡話？你們幾個學生，高中生！要下三號井？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是能吃人的地方！”
喬伊沒有退縮。她點頭，動作不大，卻異常堅定，眼神硬得像岩石：“對，我們已經決定了。不是玩笑，不是衝動，是考慮清楚後的決定。”
“你們瘋了！”喬磊嗓門陡然拔高，回聲在空曠樓裡顯得突兀刺耳。他立刻壓低聲音，焦灼和憤怒卻更濃，“那鬼地方封了兩年多！下麵是什麼情況，連我們都不敢說完全掌握！塌方、透水、瓦斯積聚、有毒氣體、老舊支護失效……隨便哪一樣幾秒就能要你們命！你們以為那是學校後山可以探險的防空洞嗎？！”
喬伊向前走一步，從門口陰影踏進台燈光圈。她的臉清晰顯露——年輕，略蒼白，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近乎冷酷的平靜。她迎著哥哥噴火的目光，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哥，我當然知道危險。我比你更清楚三號井檔案裡寫了什麼，更清楚當年那場‘事故’的疑點有多少。但我們不是去玩，不是去滿足好奇心。我們是去找真相。找陳正叔叔失蹤的真相，找那個讓爸當年在調度室徹夜難眠、記錄下‘異常讀數’的真相，還有……找那個‘環’的真相。”
喬磊像被針紮，猛吸冷氣。煙灰簌簌落到桌麵文件上，他卻渾然未覺。他死死盯著喬伊，眼神裡是“你怎麼會知道”的難以置信，還有被壓抑在記憶深處的恐懼——兩年前那個混亂淩晨，作為值班調度員，他感受過通訊中斷後的死寂，也見過事後李東陽等人身上那種揮之不去、令人極度不安的詭異平靜。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個環狀物，天外來的東西。”喬伊一字一頓，像法庭上的最終陳述，“這不是猜測，不是道聽途說。有確鑿線索指向它。星遙——馬翔叔叔的兒子，他無意中看到了他父親當年寫下的日記。裡麵白紙黑字寫著：‘那個閃耀著柔和光芒的環，絕不是地球之物，它在呼吸，在計數……’”
喬磊目光劇烈閃爍，瞳孔收縮。他像被猛推一把，踉蹌後退半步，靠在文件櫃上發出“哐”的輕響。塵封細節被粗暴翻開，瘋狂湧現：
通訊中斷那詭異的十分鐘，絕不隻是設備故障；
李東陽事後異常迅速、異常“專業”的定性與處理；
直屬上司沈飛意味深長的警告：“喬啊，有些事，看見了就當沒看見，知道了就當不知道。三號井的事，到此為止。”
還有那份後來被改得麵目全非、關鍵頁麵不翼而飛的事故報告……
碎片拚接，線索勾連。一個冰冷可怕的輪廓在他腦海裡漸漸成形。
“怪不得……”他喃喃，聲音低啞得像砂紙摩擦，“怪不得李東陽這兩個月像瘋了一樣往調度室跑，反複調看當年的監控記錄……怪不得他私下動用那麼多關係，申請調用二級深井特種探測設備，還旁敲側擊找我要過幾次老井道圖副本……原來他們根本不是為了重啟挖礦，不是為了‘資源複勘’……他們一直都知道下麵有什麼！他們是在找那個東西！那個‘環’！”
他猛抬頭看向喬伊，眼神複雜：恐懼、恍然、還有一絲被愚弄的憤怒。
“他們早就開始準備了！重啟項目隻是個幌子，一個讓他們名正言順調動資源、派人下去搜找的幌子！”
喬伊又向前一步，幾乎站到辦公桌前。她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把利害關係毫無保留攤開——像把所有籌碼推上桌麵：
“哥，你比我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旦被李東陽先得手，控製了那個‘環’，或者得到他們想從它身上得到的東西，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他會用權勢把一切掩蓋得乾乾淨淨。‘環’會消失，陳正叔的失蹤永遠無頭案，當年的真相沉入永恒黑暗。更可怕的是——以李東陽的野心，誰能保證他得到那種未知力量後不會做更可怕的事？到時候，可能還會有更多人像陳正叔一樣，不明不白地消失，或者被卷入更深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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