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本舉起碎片，讓燈光透過它，碎片內部微光流轉映在他瞳孔裡，詭異莫名，“這是從‘天外之環’上剝離的微小樣本。化學部和特殊材料課用儘方法，隻能分析它含有大量無法歸類於已知元素表的未知物質。但最驚人的發現是——”他壓低聲音，帶著顫栗般的興奮，“這些未知物質的分子結構與能量共振特性，和人在極端情緒與意誌激發後的人類生物組織——尤其神經與內分泌係統某些代謝產物——竟有驚人相似與潛在共鳴性！”
他猛地抬頭直視山田，語速驟快，如同終於找到聽眾的狂熱演講：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枚‘天外誓環’根本不是純機械或礦物造物！它是高度發達、我們無法理解的‘生物—能量—信息複合體’！它的核心力量很可能直接與生命本身相關，尤其與生命的意誌、誓言、強烈情感這些非物質因素相關！”
山田瞳孔縮到極點，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幾乎已預見臧本接下來的瘋狂推論。
“所以！”臧本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座黑暗大廳，“既然原型環是以‘生命意誌’為食為力的‘生物’，那我們為什麼不能用現成、充足的生命體，來培育、煉製我們自己的、可控的誓環？”
他目光掃過地上閃爍的金屬片和痛苦軀體，聲音因興奮而微微拔高：
“血肉、生物電、臨死前最強烈的恐懼與絕望、被強製灌輸的誓言模因……這些都是最上等燃料和培養基！我把他們‘剝開’——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剝開；‘壓縮’——榨取生命能量與情緒峰值；‘催化’——用特殊電磁場與化學藥劑引導。最終目的，是提煉出能承載誓言指令、並能在特定時空坐標被激活的——‘人造環心’！”
“瘋了……你徹底瘋了！臧本君！”山田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踏上這片土地本就是侵略！你竟還要用這種褻瀆生命倫理的方式研究？這不是科學！是魔鬼行徑！是屠殺！是最極致的罪惡！”
臧本緩緩轉身，笑容消失，眼神冰冷得像兩把淬毒解剖刀。
“山田君，”他的語氣不高，卻帶碾壓性的力量，“你太軟弱了。記住你的身份——你是帝國派來慰問與觀察技術合作的軍官，是來協助的，不是來扮演法官。這個世界的天理從來由強者書寫，由勝利者定義。弱者的血淚哀嚎乃至種族的存在，在帝國永恒偉業麵前，都不過是必要代價，是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台階。若他們犧牲能換來帝國跨越時間的優勢，那便是他們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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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聽來，每個字都像燒紅烙鐵燙進良知。
“可這是違背自然法則和人倫底線的！”山田聲線因激動與恐懼拔高，在空曠悶熱大廳激起尖銳回響，“科技本應讓族群更好生存，不是製造跨越時空的永恒奴役工具！”
“哈哈哈哈！”臧本忽然發出低沉扭曲的大笑，像毒蛇在滾燙煤灰與血泊裡痙攣扭動，令人毛骨悚然，“法則？底線？在絕對力量與永恒未來麵前，一文不值！弱者的血天生就是灌溉強者通往神座的階梯！他們的靈魂若能成為帝國未來軍團的一部分，那就是最高‘升華’！”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銳利狂熱，抬手指向大廳側麵一扇更厚重、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合金門：
“開！”
士兵上前扳動門旁液壓杆。
“哐——！！！”
合金門滑開。慘白、冰冷、毫無生命氣息的熒光從門內傾瀉而出。
山田下意識望進去，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門後是更巨大、挑高驚人的空間。牆壁被改造成蜂巢結構，密密麻麻排列數十個半透明圓柱艙體。艙體兩米高、一米直徑，材質像厚重有機玻璃或強化樹脂，內部注滿棕紅色粘稠液體，氣泡不斷翻滾，像一排肮臟血液培養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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