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血色。不是蒼白,而是某種接近石膏的灰白。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不是“嗡鳴一片空白”,而是恰恰相反——無數信息碎片、記憶畫麵、邏輯鏈條以超負荷的速度瘋狂碰撞、重組、崩塌。
李鹿的臉。
李東陽的兒子。那個在2002年用婚約、用輿論、用父親權勢織成一張網,試圖將她困住的偏執少年。
可這裡是1938年。
是日軍鐵蹄下的桐山。
是距離2002年整整六十四年的過去。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以這種……從黑暗中“生長”出來的方式?
誓環。隻能是誓環。臧本下介的人造誓環實驗……難道已經成功了?成功到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從六十四年後,“投放”到這個時空?
還是說……
喬伊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張臉。太像了。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左眉梢那顆淺褐色的痣,下唇因為常年不自覺緊咬而留下的一道細微齒痕,甚至是他看人時那種微微偏頭的角度,那種混雜著占有欲和自卑的、令人不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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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喬伊的直覺在尖叫。那不是真正的李鹿。至少不完全是。那具軀殼裡裝載的東西,比她在2002年認識的那個偏執少年更……空洞,也更滿溢著某種扭曲的能量。
黑影——或者說,李鹿形態的“東西”——微微偏了偏頭。
它的嘴角開始向上扯動。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個笑容。那不是人類的笑,不是喜悅,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更深邃的、仿佛來自時空裂縫深處的冰冷回響。笑容牽動的肌肉紋理都精確複製,卻像提線木偶般僵硬而精準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更像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顱腔內共振響起,帶著多重詭異的回音,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低語,又疊合成一個扭曲的、熟悉的音色:
“喬伊……”
洞壁上的濕泥,在聲音響起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剝落下巴掌大的一塊,“啪嗒”一聲掉在積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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