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過來！”
臧本下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喬伊她們現在在王昭的‘保護’之下，身處租界核心。那個所謂的‘格格’和她的洋槍隊，雖然我不放在眼裡，但明麵上硬闖，會引來不必要的國際關注，打亂我的全盤計劃。”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不過……機會總會有的。隻要他們有求於我們，或者……內部出現裂痕。”
他話鋒一轉，忽然問道：“說起來，你覺得王昭最近對你的種種‘關照’，僅僅是因為2002年的舊怨，還是……另有所圖？她似乎，很熱衷於在你麵前展示她的‘格格’權威。”
李鹿臉色一僵，他意識到這或許是臧本在敲打他，提醒他不要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大局（或者說，影響臧本的大局）。
“我會注意的。”李鹿悶聲道，隨即，一個疑問浮上心頭，“下介叔，你……你穿越回1938年，看起來行動自如，難道你就沒有……任何副作用嗎？”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臧本下介某個不願提及的禁區。他臉上的平靜瞬間破碎，一抹壓抑不住的煩躁和隱隱的痛苦之色掠過眼底。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收緊，指節發白。
“我沒瑕疵？！”臧本下介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失控的怒意，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製下去，化為一種低沉的、蘊含著無儘疲憊與煎熬的嘶啞，“我是沒說而已！”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鹿，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你以為我為什麼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為什麼需要靠大量的濃茶和藥物保持清醒？”他緩緩轉過身，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視著某種隻有他能看到的恐怖景象，“我一躺下，閉上眼睛……眼前根本不是黑暗。是星星！無數旋轉的、扭曲的、帶著詭異色彩和軌跡的星星！它們瘋狂地閃爍、碰撞、拉扯……像要把我的腦子攪成碎片！那不是夢，是清醒的折磨！是時空錯亂在我視覺神經和精神上留下的永久烙印！”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顯然這段描述勾起了他切身的痛苦回憶。“我試過所有方法，藥物、催眠、甚至……一些極端的刺激，都沒用。隻要我試圖進入深度睡眠，那些該死的‘星星’就會出現，越來越亮，越來越近，直到把我逼瘋！所以我不敢睡，不能睡……隻能熬著。”
書房裡陷入了死寂。隻有臧本下介粗重的喘息聲和李鹿因震驚而忘記了的、暫時被壓下去的癢感。
李鹿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向以冷酷、強大、掌控一切麵貌示人的叔父，第一次窺見他完美麵具下猙獰的裂痕。原來，他也在承受著穿越帶來的可怕反噬，甚至可能比自己更痛苦、更隱秘、更折磨心智。那種無法入睡、眼前永無止境的詭異星海的景象……光是想象，就讓人不寒而栗。
這一刻，李鹿心中對臧本的怨恨和恐懼之外，竟莫名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的寒意。他們都是被不完美的時空技術扭曲的產物，都是追逐著危險力量而被反噬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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