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宴射
汴京城,南薰門外,玉津園。
平坦開闊的皇家駐地,鋪滿了鮮豔的地毯,地毯上繡著象征著大宋尊嚴與權威的紋樣,此處雖不是皇宮,也有著別樣的奢華與氣派,坐榻之間是大宋、遼、以及周邊小國的使臣,官員們觥籌交錯,交談甚歡,紛紛望向前方射藝場的比賽戰況。
“嗖嗖嗖!”遠處靶心正中央,全部都是藍色箭柄,一旁傳來擂鼓報捷聲。
“騎射——遼射手阿龍乾勝——!”
“好!好!好!”賓客席眾多使臣喝彩此起彼伏,大宋節度使和樞密使向遼方敬酒表示祝賀。
中央開闊射藝場傳來飛踏馬聲,遼人阿龍乾騎紅驊下馬,收弓向園內眾人一一行禮致謝,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麵前氣度不凡的年輕對手——衛聿川身上。
大宋弓箭手衛聿川從白馬輕鬆跳下,平靜地拍了拍身上騎馬落上的土,準備下一輪步射。
阿龍乾忍不住打量衛聿川,表麵看是自己贏了,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宋人弓箭手似乎放水了。
他隱藏了真正實力,似乎是故意禮讓自己這個遠道而來的遼國使臣。
但宴射可不是一般的場合,若是大獲全勝,名號可借眾使臣之口傳遍多國,這個年輕人真能忍住不要這份榮耀?
還是說他實力本就一般?
阿龍乾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衛聿川將馬匹交給侍者,迎著夕陽衝阿龍乾點了點頭,他一身銀灰色輕裝鎧甲,眸子清澈透亮,看似低調,護指和護臂卻均是頂級皮具,衛聿川接過侍者遞過來的箭筒,手透淨修長、線條流暢,除了食指和中指有一層繭,那是常年拉弓射箭留下來的,他不需要出風頭,他的真實名號是朝廷封得汴京第一弓箭手,預備一個月之後加入殿前司,此次宴射,朝廷選中了他來入苑表演射藝,表麵是比武競技,其實暗中比試國力,這是宋遼交聘中的固定項目,射禮說是“軍禮”也不為過。
幾日前,衛聿川接到指派,樞密副使交待他宴射之日隨機應變,該露的時候露,該藏的時候藏,給朝廷留下觀察遼如今實力的空間。
剛剛騎射,衛聿川是故意射偏了箭靶,以能而示之不能,他瞄到阿龍乾些許迷惑的眼神,又看到席間樞密副使和節度使低聲交流的神情,自己這招,或許已然達到效果了。
步射,要在百步開外向標靶射出五箭,射中四箭及以上者為勝。
前三箭,阿龍乾射出命中紅心的箭矢,衛聿川其後不經意開弓,箭無虛發,擂鼓捷報響起,“十一環!藍中心!衛聿川勝!”
“好!好!”玉津園所有宋人瞬間起身振臂高呼,觥籌交錯的酒杯清脆碰撞,園子裡氣氛從未有過的沸騰。
各國使臣互相交換著眼神,藍中心是被紅中心更彙聚集中的靶心,故才有十一環之說,這個年輕人不僅三箭齊發,而且均射中了藍中心,大宋近年來在培養人才上真是下了血本啊!
最後一箭,阿龍乾禮讓衛聿川先射,此時太陽緩緩下落,金色日光灑進衛聿川瞳仁,他瞄著百步之外的靶子,接過身後侍者遞來的箭筒,弓拉滿之際,箭矢淩厲飛出,豈料脫手瞬間衛聿川心中頓時空了一塊,箭矢脫離了他預設的控製,向遠處席邊一遼使臣飛去!
“快閃開!”
衛聿川大喊著朝遼使臣飛奔,正喝酒的遼使臣還未反應過來,隻見一飛箭劃破氣旋,直衝自己眉心而來,他倉皇起身要逃,箭頭凶狠擦著他脖頸飛了出去。
鮮血瞬間飛濺到宴席饕餮,“啊——!”痛苦嚎叫聲刺破玉津園的盛況,眾人迅速向遼使臣圍過去,“太醫快叫太醫!”樞密使大喊著維持秩序。
衛聿川腦中“嗡”地一聲轟鳴,倉皇撲到混亂中尋找著剛剛那隻箭矢,他射出去的那刻察覺到箭頭的力度不對,一片混亂中,衛聿川鑽到桌底扒拉到了遺落的箭矢,拔出箭頭的瞬間,愕然發現插在箭頭裡的劍柄內裡已經被綠礬油腐蝕。
有人把他的箭動了手腳!
衛聿川立刻起身,卻被一眾侍衛的刀槍狠狠壓製在了地上,“放開我!去找遞箭的侍者!”
衛聿川掙紮著在人群中四處搜尋,剛剛給自己遞箭筒的那個侍者已然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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