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路明非從高空摔落，身體卡進龜裂的縫隙之中，他的胸口被骨刀貫穿，釘入廢墟之中。
他全身覆蓋的青黑色龍鱗失去了光澤，多處崩裂翻卷，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理，鱗片縫隙中還嵌著破碎的岩刃與炭片。
左側翼骨斷裂成數截，慘白的骨骼刺破堅韌的膜翼，垂落的翼尖拖曳著血珠，在地麵拖出兩道暗紅痕跡。
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的劇痛，喉嚨裡溢出破碎的低吼，混著血沫濺落在身前。
路明非想到，自他有記憶以來，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麼狼狽，這麼屈辱。
他的牙齒縫隙中夾雜著不屬於他的血肉與皮膚，可這早已不算是他的戰利品，血肉的主人落在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神中不帶有絲毫的仁慈與同情。
理應如此，他們之間的廝殺沒有饒恕與寬慰，更不存在雙贏結局，必然有一方會敗北，會死亡。
“你還真是難殺。”林洛的聲音沙啞，他的右肩上被硬生生撕咬下一塊肉，龍鱗碎裂，鮮血如注般湧出，迅速浸透了他半邊身子。
劇痛撕裂他的神經，但這對他來說隻能算小傷。
他右手緊握刀柄，腳下猛然發力，骨刀在反複的扭轉與抽拉間切割著血肉，每一次移動都帶出模糊的血花與碎裂的組織。
路明非的身體劇烈地痙攣，卻無法擺脫這近乎處刑般的壓製。
與此同時，夏彌落在一旁。
她手中的鐮刀早已刃尖崩碎，隻剩半截鋒刃。她將那斷裂的鐮刀猛地紮進路明非方才被撕開的傷口，再度狠狠刺入，彌補骨刀的缺位。
對路明非來說，這如同一場漫長的折磨。
鐮刃上布滿坑窪與裂痕，這都是被路明非“砸”出來的，每一次推進都像是在用鈍鋸拉扯體內的神經與血管。這種痛苦遠非刀鋒直接穿透所能比擬，它緩慢、粗糙、幾乎帶有一種惡意般的研磨感，仿佛要將每一條神經徹底攪碎。
這不是有意的折磨，而是要確保殺死敵人，斷絕眼前之人一切的生機。
為此，她特地用腳踩在鐮刀上，用力直到斷裂的刀刃前端深深卡進地麵裂縫中為止。
路明非被血管堵住的喉嚨發出一聲嘶吼，渾身抽搐了一下後再度陷入沉寂，他耷拉著眼皮，氣息微弱，但凡眼皮合上恐怕會立刻咽氣。
然而，他還在強撐著。
死亡也許是既定的事實，可是他心有不甘，哪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哪怕全身上下都傳來被撕扯的疼痛，他依舊在找機會，除非親眼見證自己的死亡，否則他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這就是龍王間的爭鬥。
夏彌也深知這點，才不打算給路明非任何動彈的機會。
咚！
芬裡厄的巨爪猛然砸向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銳利的指甲狠狠剮蹭著地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
頓時，地麵裂開數道縫隙，無數尖銳而不規則的岩石尖刺轟然崛起，高達數米，傾斜著交錯排布，將幾人緊緊圍在中央，封死了所有去路，如同傳聞中的“穿刺公”一般。
“你可以趁現在多說點遺言，反正我一個字也不會記住。”遲則生變，林洛甩了甩骨刀上的鮮血，“就用這個將你的腦袋砍下來。”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對準路明非的脖頸猛然揮下——
遺言？哪有什麼遺言，“兄弟”都死了還給誰留遺言？
隻是，這樣輸了真令人有些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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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比太陽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古老的威嚴猶如神祗降臨，映照在蒼白的刀身上，綻放一朵朵鮮紅的血花。
空間凝固，時間停滯，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般陷入灰白的死寂。
接著是“咚”的輕聲打破了凝滯，以鮮紅之色渲染著世界，人頭落地。
路明非死亡。
“奧丁，接下來就輪到你了。”林洛喃喃自語著。
他沒有殺死大敵的興奮，反倒十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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