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從聽筒裡傳來的,竟是薑融唇齒間傾泄出口的低吟。
和不輕不重的教訓:
“咬重了,輕一點。”
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吮吸,似乎有人用鼻音,對他發出了討好嗚咽。
薑融氣息甜膩:“乖。”
過了一會兒,他平複了呼吸,這才抽出空來理人:“萬山,你剛剛說了什麼嗎?我沒聽清楚,要不你再說一遍?”
宗萬山:“......”
男人下頜線繃得死緊。
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垂下一綹,遮住了眉骨,露出布滿紅血絲的猩紅雙眼。
“誰在你身邊?”
乾澀的聲帶像被砂紙磨過。
他繼而又重複了一遍,隻不過這次是嘶吼出來的:“誰在你的身邊!”
又一次了,宗萬山都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薑融的身側永遠都有著鋼板一樣阻隔在他們中間的第三者,在他想要放下芥蒂的那一瞬間狠狠打他的臉。
承受能力一向很強的宗萬山自己都沒想到,他竟也有被這反複的鈍刀子割肉磨到破防的一天。
來自妻子的報複讓他應接不暇。
他很想問薑融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是葉流螢嗎?”
他從喉嚨裡擠出聲:“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對不對!”
他理所當然地想到了跗骨之蛆一樣糾纏著薑融的葉流螢:儘管盯著葉流螢的助理說,這兩天他的行蹤都在監控範圍內,沒有在薑融的身邊出現過。
可是不是。
下一秒,一道完全陌生的音色從聽筒那頭淌了過來,跟葉流螢大相徑庭,是很年輕的,軟得像浸在溫水裡的嗓音:
“哥哥,誰的電話?這麼晚了還聯係你,好沒禮貌啊。”
緊接著,他聽到了薑融的回答。
“你聽說過的,我的前夫。”
那語調裡帶著他再熟悉不過的、近乎縱容的溫和,甚至比從前對他時還要柔軟幾分。
“前夫”兩個字,被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提及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宗萬山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還沒等他消化這兩個字帶來的寒意,那少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乖巧得過分,甚至帶著點刻意的懂事:“這樣......那我是不是該打個招呼?”
“不用理他。”薑融笑了笑。
清潤的笑意透過電流傳過來落在宗萬山耳裡,比去年的初雪還要冷。
胸腔裡的火氣轟地一下炸開,像燒著了的引線,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薑融!”
咬牙切齒叫薑融的名字,宗萬山感覺自己的臉麵,自尊,在這一刻都被電話裡的兩人踩在了腳下,讓他剛剛的主動示好就像個笑話。
可怒過之後,他的心臟反而開始一抽一抽的痛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這樣難受過。
簡直無法思考了……
薑融沒有掛斷,他鬆開手,手機自然掉落在床上,沒去管對麵什麼動靜。
見狀,盛俞順勢攀附住的他腰身,向上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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