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建公司的想法
冬夜的寒風中，灰風的話語讓我感到一陣涼意從脊背升起。
“難道說……”我斟酌著用詞。
“為了推廣這種教育技術，需要……改變人們的思維？或者更直接地乾涉他們的大腦？”
“是的，除了作用於學生或老師。也是是對於既得利益者，最高效的行動方式。”灰風的聲音平靜依舊，並接著詳細解釋。
以教育培訓產業為例。
如果我們直接推出顛覆性的免費或低價智能教育係統，會立刻衝擊他們的商業模式，引發全麵對抗。
但如果我用納米雲滲透關鍵決策者的大腦，植入‘這項技術前景廣闊，應合作而非對抗’的潛意識傾向；或者在監管部門的信息流中，植入對傳統模式弊端的強化認知和改革緊迫感……
再比如，針對根深蒂固的應試文化。我可以在大規模考試期間，通過定向神經信號乾擾，微妙地影響部分閱卷者和政策製定者的判斷傾向。
讓他們在評價標準上，稍微向‘思維能力’‘創新表達’傾斜，哪怕隻是幾個百分點。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微妙導向會逐漸改變整個係統的選拔邏輯，倒逼教學內容和方式的轉變。
或者更直接一些。對於某些頑固阻礙改革的個人或機構，我可以讓他們‘恰好’看到一些觸動良知的數據或案例，‘恰好’經曆一些促使反思的事件。
甚至在必要時，讓他們因‘個人原因’暫時或永久離開決策崗位。所有這些操作都可以做到不留痕跡，符合‘意外’或‘自然選擇’的敘事。
我站在原地，感覺血液都有些凝固。廣場邊緣的昏黃路燈，將我和灰風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些方法……都能做到？”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以我的技術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且被發現的風險極低。”灰風坦然承認。
“效率高，見效快，能繞過漫長的社會討論和利益博弈。在星寰共同體的曆史中，麵對某些極端僵化或威脅文明存續的社會結構，類似的‘溫和乾預’並非沒有先例。”
“但……”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所有這些操作，都嚴重突破甚至踐踏了您所成長的這個文明的基本道德和法律底線——尊重個體意誌、非強製、程序正義、知情同意等等。
這本質上是將人類視為可以隨意調整參數的‘係統組件’，而非擁有自由意誌和尊嚴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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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需要您的明確授權。如果您同意，那麼，我可以執行。否則，這些方案將永遠停留在理論推演層麵，不會被激活。”
廣場上，幾個夜跑者喘著粗氣跑過，帶起一陣短暫的熱氣。遠處教學樓的燈光，映在灰風青藍色的眸子裡，像是冰封湖麵下燃燒的火焰。
用超越時代的技術，暗中撥動無數人的命運軌跡，隻為實現一個自認為“正確”的目標。這聽起來像某些科幻反烏托邦故事的開端。
我看著那些燈火通明的教室。裡麵是無數個鮮活的、對未來充滿憧憬或迷茫的少年。我想改變他們身處的體係，讓他們能更快樂、更有效地學習成長，而不是被僵化的模具塑造。
但為此，就要用灰風描述的那種方式，去操控、去乾涉、甚至去“移除”那些被視為障礙的人？
我的內心在劇烈掙紮。一方麵，灰風描述的高效路徑確實具有誘惑力——快刀斬亂麻，迅速實現理想中的變革。
另一方麵，一種深植於心的價值觀在強烈抵觸：目的不能為手段辯護，尤其是這種徹底剝奪他人自主性的手段。
“不。”我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冬夜裡異常清晰。
“我不授權，不能用那種方式。”
“我明白了，指揮官。那麼，所有涉及深度意識乾預、命運操控的方案予以封存。現在我們回到常規的、符合當前文明道德法律框架的路徑上。”
常規路徑……那意味著更慢、更艱難、充滿不確定性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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