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了拳頭，指關節哢哢作響，臉上那點職業假笑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寒。
聽著這些醉醺醺的調笑，他似乎又想到什麼，怒火燃起又熄滅，最終還是咬緊牙關，繼續走到推車前拿酒。
他不能太衝動，因為他太需要錢了，也惹不起這裡任何一位顧客。
周圍的視線越發肆無忌憚，看得孫衡渾身難受，這輩子還沒遭受過這般冒犯的行為。之前常聽說過女同事被騷擾，孫衡那會兒想著，自己以後要是看到了一定幫襯些，畢竟大家都不容易。
但可從沒人告訴過他，男的也會遭受這種惡意。
迅速擺放完酒瓶，那些醉漢也沒再動手動腳，孫衡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收拾了空瓶子準備拉出去。之後便可以聯係弟弟，順道混在人群裡出去。
夜裡，這附近終歸是不安全的。
“各位玩得愉快。”聲音冷得像冰渣，孫衡轉身就要去拉門。
“誒！兄弟，別急著走啊！”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晃過來，又想攔他，“留下來陪哥幾個喝幾杯……” 話音未落，一小遝紅色的東西砸在孫衡背上，散落一地。
那醉漢拍著自己鼓囊囊的口袋，醉醺醺道：“坐下，喝幾杯！地上的，還有我這兒，都是你的！不比端盤子強？”
這一切似乎帶了熔漿一般的熱度，刺得孫衡眼皮發燙，他喉嚨裡壓住了那句反問。對方動作下流至極，惡心的麵容早已塗滿肮臟的欲望，眼神雖被酒精蒙住，但依舊遮蓋不了昭然若揭的私欲。
“對不住，我們老板不允許工作時間喝酒。”
誒呀，怕什麼？你就陪我們哥幾個喝點，我們一人從包裡掏點給你，你還怕……嗝！還怕錢不夠多嗎？”
男人搖搖晃晃地向孫衡走來，踩著地麵上紅色的紙幣，手裡開瓶的啤酒還在冒出白沫，滋滋滋的氣音隨男人的走近而愈發明晰。
渾身的力氣都彙聚在雙拳，孫衡曾想過被人辱罵沒出息、窮鬼，亦或者因為一點小事被老板扣工資，拿東西砸臉，再或者就是乾活受到刁難諷刺。
唯獨沒有想到過這一點。
他是一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體格健壯的正常男人，他可以憑借一身力氣乾苦力活賺取一切費用。
可沒有想到，有那麼一天，和他一樣的男人會拿著錢，試圖讓他俯身於他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不能接受。
男人越走越近，混合酒精味道越發濃烈，在孫衡拳頭捏得咯嘣響時，一小遝紅色鈔票轟然砸在他的臉上。
“你踏馬是死人啊？給老子裝什麼？以為有點姿色就開始坐地起價了？”男人砰一聲砸碎酒瓶，在巨大聲響中，他一張一張的紅色紙幣譏諷地落在孫衡臉上，略微鋒利的四角邊緣劃過，在粗糙皮膚留下極其細小的劃痕。
“有錢都不撿嗎？”男人嘁了一聲。
孫衡的怒火已然到臨最高點，他想，大不了一拳打倒眼前這人，然後瀟灑離職走人。不用再忍受黑心老板的搜刮，更不用再日夜顛倒地工作，賣命地賺錢。甚至不用再擔心會遇到眼前這種人，這種惡心的人渣。
可是——
“拉不下臉啊？那你還想賺錢？”男人伸手拍在孫衡臉上，“家裡要是有老婆都得跟人跑了吧？哈哈哈……嗝……那你媽要死了你也要這樣……”
不行不行不行！
孫衡別衝動！
孫衡不停地告誡自己，咬破了嘴唇，腥甜血液瞬間彌漫整個口腔，他緊閉雙眼，雙手微微顫抖。
他差點忘了，爸爸還在醫院，他還需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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