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
卓連默也是自己找不痛快，就因為孫衡說的那話，朋友長哥們短的，一股子煙酒直男味。害得他挫敗不已，很惶恐是自己沒了魅力。
可等他洗漱完照鏡子，這麼一看，膚白貌美大長腿，哪都不差。
可能，就差在了性別？
疏解不清的鬱氣胸腔裡竄來竄去，這晚，即使孫衡躺在他身邊，也無濟於事。實在睡不著，卓連默摸出一包煙，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冷風迎麵一吹，他腦子裡那點兒女情長藍顏禍水的念頭消散不少，看著遠處駛入夜幕的車燈，他不禁又擔憂起薑嶽來。
他自己這一招走得險。
全身上下，除了薛冬儷身上流下的那點血，他沒有任何權利包住他所擁有的籌碼。薛冬儷能在他身邊插薑嶽 也有能力放其他張嶽李嶽，他唯一可以慶幸的，是提前認識了薑嶽，在沒有踏足ZX之前。
他和薑嶽萍水相逢，剛畢業的大學生遇上接連碰壁的求職者，下雨天沒傘隻能躲在咖啡店門口的大傘下。薑嶽挺善良的，就是比較能嘮叨，那會兒還不認識呢，直接從包裡翻出壓癟的吐司和卓連默分享。
在父親去世後，他決心報複拋棄自己的母親，毅然決然踏進互聯網並且與ZX簽約。他這個一窮二白的新人，隻能簽幾個沒什麼名氣的經紀人，很巧的是，薑嶽竟然也在。
如此順理成章，兩人再次相逢。相處了差不多一年，薑嶽突然在某個晚上找到他，跟他說，其實薛冬儷一直在監視他。
那晚薑嶽解釋了很久，卓連默第一次選擇了相信。於是將計就計，拜托薑嶽傳遞信息，也依靠薑嶽從那邊獲取了不少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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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折騰兩年多，正當他以為還要繼續蟄伏，慢慢往上爬尋找更多弱點時，河灘酒吧這條線讓他豁然開朗。當然，也得感謝薛冬儷和他爹給的這張臉，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以身犯險，親自送到張兵手裡供其折磨。
正如薑嶽所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裡絕對藏著可以壓倒性扳倒沈氏的東西。到時候薛冬儷定然不會放任不管，由他引導的社會輿論也會成為一把火，目的明確地燒毀薛冬儷。
若這場單方麵的報複是一盞破舊的煤油燈，那卓連默就是中央浸滿油液的棉線，他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煤油。
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燃燒殆儘，目的就是讓薛冬儷過上和他一樣的日子。
“刺啦——”晚風襲來，陽台掛在鐵索上的衣架劃拉幾下，寂靜夜裡格外響亮。
彈掉手裡的煙灰，卓連默心裡更加鬱悶。
他一直認為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也甘願為其奉獻所有，儘管他不斷警示自己，但不可否認的是，遇上孫衡以後，他動搖了。
反複用過的借口已經不起效，他肯定且十分確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如果不是動心，也不會傻老帽樣地大晚上和AI聊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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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讓沈垚徹底厭惡，被捅了一刀才遮掩的血緣關係，竟然隻是因為害怕孫衡難過，全都化作泡沫了。
這些事，連薑嶽都不知道。
他以前想不懂那些口口聲聲愛來愛去愛到死去活來的情感，當時隻覺得智障，可輪到自己時，恨不得罵一句傻逼。
一時不察，猩紅的火星灼燒了搭在護欄的手背，刺痛拉回卓連默飄遠的思緒。抬起揮動，隨後熟稔地摸進領口，從胸骨前掏出那個暗金色名牌。
上麵刻著“孫衡”，以及一串數字。
想不通怎麼喜歡上的。
看得入神，放在衣兜的手機亮了幾下。還以為是薑嶽的信息，卓連默碾滅手裡的煙頭，撿起塞到花盆裡。
點開手機，是一個陌生號碼，發的還是彩信。
原始人？
卓連默好奇地點開照片——手肘猛地後移，推動紅色花盆，劃拉一聲，靠近邊緣的煙頭瞬間抖落。
那是他在酒店設局揭露尼那的監控照片，往下翻，還有不少他曾經陪老板喝酒的曖昧照——天知道這些角度怎麼找到的，那會兒他頂多就是喝酒，哪裡來的肢體接觸！
照片接連不斷，最後定格在那晚，孫衡送他去了醫院，抱著他在急診大樓門口驚慌失措的一幕。
卓連默當時是真暈過去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以第三人稱的視角看見。手指輕撫過照片上滿頭大汗的孫衡，他心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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